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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故事,信鸽公棚赛奖金

晚上6点钟,商场里拉响了下班的最后一道铃声,保安开始阻止顾客入内,财务室里的出纳员桐桐接到了黄金部经理的电话,
  “桐桐,晚走一会儿,有位顾客买了条金项链,需要去你那里交钱?”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桐桐多少有些不情愿。
  时至秋分,夜似乎来得早了些。下班后的天如泼了透明的浅墨,一盏盏家灯如温顺的宠物猫仰望着主人归家,透过居民楼敞着的厨窗,桐桐似乎看到了一桌热腾腾,香喷喷的晚餐。
  这个时候,桐桐是饥饿的,加会儿班的理由让她反感。
  静下心来,职业的敏感使桐桐对顾客的行为妄加猜测:临下班了,非要买走这么贵重的物品,是急着订亲还是结婚呢?或者是赶着去送礼?或者……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顾客也许是个骗子,他们往往抓住经理们千方百计提高销售量的心理,趁着下班后的慌乱来财务室骗钱!
  桐桐于是提高了警惕,把每个抽屉都上了锁,保险柜打乱了密码。
  十几分钟过后,有人敲响了财务室的门。
  穿黑色西装的黄金部经理走进来,在她的手心里托着一条金项链,有玉米粒粗,那耀眼的金光吸引着男顾客的眼球跟着一路过来,当然没成交之前,这条粗链子不会递到他的手中。
  “桐桐,这是销货小票,请把货款收一下。”
  桐桐仔细核查了金额:28g×315元/g=8820元
  经理转过身示意顾客付款,桐桐借机看清顾客的身份。他三十多岁,身着灰色运动服,留着毛刺头,清秀的五官,白晳的皮肤,看起来很体面。桐桐暗想:坏人往往伪装得很像个好人。桐桐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客,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怎么施展那骗人的伎俩。
  顾客木讷得“哦”了一声,伸了右手去掏裤口袋,在他的左手心里紧握着一部oppo手机,间隙,手机铃声响了,他赶紧缩回了右手去翻看那短信,整个人沉浸在手机信息里……,经理适时提醒他,他再次伸进裤口袋拿钱包……
  此时桐桐的心跳得厉害,敏感的桐桐观察到了他的手指,抖动,抖动,不停地抖动。顾客从钱包里随便捏出一沓钱交给桐桐,桐桐问他清点过数目没有?他漫不经心地说刚从柜员机上取得,没清点。
  “先生,您难道不知道在收银台可以刷银联卡吗?”
  顾客,如梦中初醒,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我怎么忘记这事了!”
  桐桐数出8900元钱,从验钞机上走了一遍又一遍,哗达达的验钞声,吵得心乱,黄金部经理异样得看着桐桐,
  “先生应收您8820元,实收您8900元,找您80元。”
  “不用找了。”
  顾客的慷慨使桐桐更加多疑,桐桐坚持找了他80元。
  成交后,黄金部经理噗嗤一声笑了,她把金项链亲自给顾客戴在了脖子上,顾客微笑着,显然对这种优质的服务深感满意,经理紧接着奉承一番,夸得顾客春风得意,心花怒放。
  看惯了演戏,桐桐心里不爽。
  桐桐锁好了门,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封闭的电梯里,桐桐巧遇了那男子,关上电梯门的那一刻,桐桐后悔了,气氛变得紧张,她会偷偷瞟一眼他,心想他若有不轨便会第一时间按响警铃。那漫长的电梯之旅,男顾客只是低着头津津有味的看他的手机,这使得桐桐的心情放松下来。
  突然间,他把手机伸到桐桐面前,着实吓了桐桐一跳:
  “你看,我的银行短信提醒……”
  桐桐下意识地去瞧,她看到了几行短信,
  “看到么,数字,那余额数字,一直在涨!一直在涨!”
  好奇心促使桐桐努力看清那些数额,男顾客视手机如珍宝一般收到怀里。
  “我的信鸽为我赢得了三十万的奖金,现在是我最富有的时候,我是个小职员,曾梦想着戴条金项链,显贵气,可是那时候我没钱。今天,我梦想成真,戴上了我的金链子。”
  桐桐恍然大悟,
  “一只鸽子能给你带来30万的奖金,太离谱了吧!”
  男子没有回答,从电梯里跨步出来,在夜幕里奔跑。
  桐桐的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回到家迫不及待的跟老公诉说刚才发生的新鲜事,桐桐的老公听后淡然地笑笑,
  “今天,我看到信鸽公棚赛的新闻了,这种比赛就像一项竞技游戏,只不过把赌注压在了信鸽的身上,参加者将一月龄的幼鸽在三月到四月交到赛鸽棚中集中管理、饲养和训练,在今年的十月份进行比赛,把信鸽带到一千里以外的空旷地放飞,信鸽识路,拼命地往回飞,回家的信鸽按照分速快慢获得名次,信鸽的主人就得到奖金了。”
  “原来如此。”
  桐桐调皮地反问老公:
  “假如你获得这笔奖金,首先会怎么做呢?是不是也像那位顾客一样买条金链子栓在脖子上?或者找一位漂亮的女人……?”
  桐桐的话没说完,发现老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假如我中了大奖,首先带咱妈去北京把她的心脏疼治好,还有给咱儿子找所贵族学校,你上班那么辛苦,整天闹着颈椎疼腰疼,那就开家蛋糕店,你不是喜欢做生日蛋糕吗?咱不求赚钱,只要你开心就好。”
  说得桐桐的心上热乎乎的:“老公,那你自己呢?”
  桐桐的老公意味深长地说:“估计做完这些事情,那奖金也该花完了,只要家里人好好的,我落个心里踏实!”
  晚上,在老公温暖的臂弯里,桐桐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圣洁的信鸽,矫捷地冲出鸽笼,向着既定的目标,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原创故事 两张“红”钱(二)


夏天像果实一样日渐成熟,白昼越来越长,初夏的一个早晨,阳光明媚。

姚新桐从一成不变的手机闹钟铃声中醒来,不是自己的,而是老公谢彬的,那款已经用了近三年的小米4,这个铃声也足足听了三年。

上周末,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个男人早就不跟新桐过任何的节日、纪念日,甚至每年的生日都能忽略掉。

新桐说,他们的日子现在已经平淡得能拧出水来了,可他却说是再正常不过,用他的原话说就是,都老夫老妻的过什么节日、纪念日啊,奢侈地过完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啊?新桐反倒被问住,无言以对。

她想起,昨天有人将一笔3000元货款托邻居王姐交给了她,昨天太晚所以没跟他提这事儿,而钱就被她随手放在了楼下餐桌边的一个放杂物的盒子里,她得赶紧下去把钱拿出来,交到谢彬手里,以免节外生枝。

新桐手忙脚乱地来到楼下的店铺,谢彬正在整理他的小钱箱,准备放入今天的预备金。

昨天傍晚,临时有人要用面包车拉货,他走得急没有整理当天的账目,而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要交给自己老婆来做。

每当这个时候,新桐都会恍惚的觉得,自己只是个顾客,而不是外人理所当然认为的所谓“老板娘”,不管钱和账,算哪门子的老板娘呢。

新桐无数次在心里嘲笑自己,她好像没法掌控任何事情,这也许就是结婚三年多来,自己一次又一次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生个孩子?谢彬不知道的是,每年她都会自己偷偷地吃紧急避孕药。

她始终没有下定决心,谢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婆婆好像有点意见,还曾私底下问过她儿子,想了解到底什么情况?被谢彬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给挡回去了。

“给你,隔壁王姐帮忙带回来的老夏家的货款,三千块,”新桐把钱递给了老公,转身准备去做早餐。

“你等下,我数数,看对不对?”他连头都没抬,就开始数那扎钱,他没有看到新桐脸上顿时僵硬石化的表情,她的视线从那抹刺眼的红钱上挪开,紧咬嘴唇,眉头紧蹙,低头去打量着自己的双脚,她就立在那里,双手在背后不断的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不记得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听到对方掷地有声的质疑。

“老婆,你拿走了两张吗?”他看似轻松的问题,让新桐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啊?我,我,我从来没有动过店里的钱啊!”

“不是,这钱数不对啊?我都数两次了,差了两百,你来帮我数数看,”谢彬将钱递了过去,他这才发现新桐涨红的双颊。

“老婆,这钱转手好几次,数清楚比较好啊!”他拍拍新桐瘦弱的肩膀,又说:“你昨天收到王姐带过来的钱时,根本没有数过是不是?这不是好习惯,知道吧?”

新桐快速地数了一遍,发现真的不对,她再仔细地清点了一次,确认真的少了两百块,她在心里迅速做了个决定。

“嗯,不对,我刚刚想起来昨晚因为小岩来找我拿这周的生活费,我就顺手拿给他了,我都睡糊涂了,给忘记了。”

她快速地返回里间,从包里拿出两张红钱递给了谢彬,说,“现在给你补上,我今天上第一节课,你自己吃早饭吧,我先走了。”

姚新桐一步都没敢停,连忙跨出了店门,她不知道自己下一秒钟会不会改变主意,告诉老公实情,跟他说,他数钱的动作真的很伤人,还有质疑她的声音更是如此。

谢彬望着新桐的背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收款台边上那两张“红”钱被一阵风吹起,又交错在一起,像是在窃窃私语,像是在讽刺他这个大男人,跟自己老婆斤斤计较。

“小谢,不好意思啊,昨天帮你带回来的钱,3000块钱,被我老公拿走二百交了电费,他今天一早才跟我说,”王姐说着打开钱包拿出二百块钱交给了谢彬,“这事儿怨我,我把钱交给你们家新桐时没让她当面数,对不起啊。”

王姐狐疑的盯着新桐刚刚给他的两百块钱,压低声音又问:“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哦,没有,谢谢王姐帮忙带回来,也省我们再跑一趟了,谢谢你!”谢彬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将新桐的那两张百元大钞,小心翼翼收进了自己钱包的里层,他在犯难,不知道该如何跟老婆交待王姐来解释的新情况。

灿烂的阳光照进店里,让谢彬觉得,无比刺眼,一如那两张“红”钱的颜色。

2008年7月15日晚,21:30。 惨白的灯光,墨绿的会议桌。浦东机场临时指挥部。将军坐在桌头,下面是大猪、二猪和我。 我想我们其实本不需要这么长的会议桌,我们只需要一张方桌,桌上放一副扑克,我们围坐在旁边,桌角放着花生和啤酒。这时候我对面的那个老头子会得意嚣张地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三个,把腿翘在椅子上猛挠他有点花白的头发,说别想耍赖,我一个人照样打你们三个。 这像是我初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德尔塔巨大的黑影还没有降临到人类的头上。那时候的泡防御指挥部有着无数的编制,却只有四个人总在百无聊赖的深夜打着牌。我这样想着,像是想用自己的思维把时间拉回两年前,让一切都没有发生,然后重新来一次。 也许再来一次,在那个可怕的日全食的阴影里,我们就不会看见那个毁灭世界的短柄棒棒糖。然后我会被免除服役,去大公司找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在阳光充足的早晨我坐在白色的餐桌前看晨报,她在不远的地方煎着鸡蛋。 她耳根后面有一缕细软如钩的头发…… “潘翰田,通知机场地勤部队了么?”将军说话了。 “三架鹞式,全部装备了地狱犬系统,满负荷,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飞。”大猪挺直身板低声说。 “很好,曾煜,执行时间表你们都确认过了么?” “确认完毕!” “机上电脑的程序装载是谁最后确认的?” “是我,”大猪说,”一切正常。” “我们等待陆沉工作部的最后确认,除了我们四人,另有41名陆沉工作部的A级军官参加这项行动。他们将把上海沉入地下一公里的空穴中,整个过程将耗时1小时23分45秒,两支行动部的时间点必须紧紧扣合!” “是!” 将军想了想,似乎无话可说了。其实泡防御圈的扁平化并非是什么高难度的操作,远不能和在光流轰炸下弥补一个个缺口相比,甚至一台搭载了那个特别程序的家用电脑就能把这个操作完成得轻松惬意。而泡防御指挥部为此出动了三名精锐——如果我也算精锐的话——只是为了万无一失。 将军最后转向了我:“江洋,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我尽量说得气沉丹田。 真没劲,每次轮到我,似乎就变成了一个要被照顾的孩子。言下之意无非是你自己准备好就可以了,别的你都可以不要管。 会议桌短暂地沉寂下来。八只眼睛相对,只剩桌面上笔记本风扇低低的声音。 “呵呵!”将军忽地笑出声来。 他往椅子背上一靠,把军帽摘了下来,挠着花白的头发,同时很随意地把上衣的扣子解开:“真热,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吓的。” 我们三个还是没敢动。 “夏天呗。”大猪说。他脸上的神情忽地懒散起来,整张脸松弛得像是要掉下去似的。 二猪和我对看了一眼,我们两个也开始笑。我忽然间有一种错觉,我想要冲到窗边去看看,也许我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外面其实根本是一个白天,我们刚打了一夜的牌醒来。根本没有德尔塔文明这回事,那些泡在营养液里的神童完全是帮发白日梦的痴人。 链子的哗啦哗啦声把我的视线拉了过去。 大猪把衣袖捋了起来,军服衬衣下面的手腕上套着一根金属链子,上面有一块小小的金属铭牌,现在他一边懒洋洋地敲着桌子,一边抖动链子让那块金属铭牌滑来滑去。我的心慢慢地凉下去,我笑了笑,因为我看见那块铭牌上刻着的名字和序号——”苏婉748800001213011”。 是啊,干什么骗自己呢?如果还是两年前,苏婉又在哪里呢?她已经死了,化成了黄浦江边零号废墟里的一些灰尘。 可是为什么苏婉的铭牌会在大猪手里呢?那种光压,那种可怕的灰化力量,金属也不会留存下来,除非说……那根链子其实根本就没有挂在苏婉的脖子上,它一直就在大猪的手腕上……可是为什么苏婉要把这块战死后确认身份的铭牌摘下来?我开始隐隐觉得头痛了,似乎这个世界真是太复杂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不明白。那就让我不明白也好啊。不明白蒋黎为什么要为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女人去弄机票,不明白苏婉的铭牌为什么会套在大猪的手腕上,不明白狐狸一样的女人为什么会跟着一个粗俗的老头子,不明白另一个女人为什么轻轻松松就要结婚,就说出了离别…… 就让我是一只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上面的沙暴直接把我摧毁了也好啊,让我心安理得。可是为什么又要让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线头,似乎我追着它们便可以明白一切的起源。 二猪和我们一起看那根链子,末了他笑了笑,摸身上的口袋:“还有一个小时进入沉默期吧?可惜没有带牌来。” “别太嚣张。”将军呲牙笑,”虽说只有我们四个,毕竟是执行公务。” 我们四个开始各做各的事情,大猪在玩他的链子,二猪在东张西望,将军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脚在桌子下面打着拍子。我想了想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进入这里前经过了严密的检查,我身上只剩下一部手机和一只钱包,钱包里有我最后的三十六块五毛钱。 熟悉的音乐声吓到我了。S。H。E。的《SuperStar》,伴随着振动的嗡嗡声,它响起在将军的口袋里。 其实老家伙的手机铃声并不是《SuperStar》,而是新闻联播前那段序曲。这是一个个性铃声,它标志某个特殊的人在找他。 个性铃声……有时候一些发明真是搞鬼…… 老家伙的笑容僵死在那里,他伸手去胸前的口袋里,动作粗鲁野蛮。他扯开了袋口,摸出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那三个蹦来跳去的女人还在欢快地唱。老家伙捏着他的手机,我们三个都看着他的手,我们想知道他会怎样,摔碎它么?这是一幅诡异的场景,像是三星制作的手机广告:寂静的房间,惨白的灯光,四个不知所谓的穿着军装的男人,其中一人高举三星的手机,剩下的人沉默地看着他的手,音乐声横过。 老大按在关机键上,音乐声停止,他的手臂缓缓放下来,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我忽然想笑。 明天早晨最后的一班穿梭机去兰州,你的女人看来已经提前发现了你的小诡计啊。嘿嘿,嘿嘿,你找了一个狐媚的聪明的女人,你还想骗她?你只是不小心某个瞬间感动了她,所以她收敛了她眼睛里的那些妩媚与骄傲,宁愿安安静静地变老。 他的脸色铁青,面颊绷紧,有一条肌肉夸张地跳了起来,像是横过半脸的刀锋。 所谓离别,大概就像是这样的吧?往日的阳光,风和雨露,那些画面都像过电影一样闪动。你想要放弃的和你想要忘记的,一切都重新变得那么美丽。你不喜欢是不是?那么你永远也不会再看到了。你开心么? 有什么东西在你心里蠢蠢欲动,你想要压住它,你说不不不,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它是那只困在你心肌间的小野兽,它被惊醒了,咬着咬着,要找一条出路。 小野兽……咬…… 我的心微微地抽动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似乎有道有些令人作呕的暖流从胃里直涌上来,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青紫色的空间里飞舞的蛇一样的线条,像是无数人在我的耳边嘈杂地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叠加起来又像是一个人的声音。是风吹来了么?为什么像是树叶在我的头顶哗哗地响…… 谁在说话? “江洋!你干什么?”将军的声音慑人。 我的头顶像是忽然淋了一盆凉水,那股令人畏惧的暖意连带着所有的幻觉褪去。我微微地喘息,像是刚刚小跑了很长的距离。剩下三个人都皱着眉看我。我趴在会议桌上,上半身拧得像是一截扭股糖。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像条濒死的蛇一样在上面打了几个滚。 “报告!”我猛地站起来,一跺地面,”将军,我……我得去一下洗手间。难受……真的……真的憋死了!” 老家伙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秒钟:“两分钟!跑步去!” “大便……” “那……十分钟……”老家伙的神情几乎绝望。 “可能是有点着凉……闹肚子……”我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我像是逃命一样奔跑在空无一人的漆黑的走廊里,照亮我的脸的是手机屏幕的蓝光。我在地址簿里使劲地往下按再往下按,搜索一个名字。为什么我没有买一个智能的手机呢,虽然稍微贵一点,可我一下就可以找到她的名字。 我冲进了洗手间,作贼一般快速地朝后扫了一眼,漆黑的走廊里没有人,洗手间里也没有人声。我打开了灯,喘息着靠在门背后,把手机紧紧地按在耳边。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calllater……”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时间显示我还有大约9分钟不到。一个人在9分钟之内把关机的手机重新打开的机率是多少? 我按了重拨键,把音量打到最高,握着手机在洗手间里踱步,像一个败阵的古代将军在他的军帐里握着宝剑的剑柄,等待着潮水一样的敌军扑到他的帐门前。我一次次按下重拨键,相同的声音一再重复,仿佛永远没有止境。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calllater……”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 我拼命想一些东西,我现在不能停止思考,停止了思考我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种不仅仅是畏惧也不仅仅是绝望的东西在我心里悄悄蔓延开来,我要把脑袋充满,把那个东西压下去。 好吧,让我们从手机开始。你是否记得有种可以连续待机一个月的飞利浦待机王?其实是款很难看的手机,但是商务人士都喜欢用。因为他们飞来飞去,怕耽误一个电话错过了几千万的交易。要说好看那肯定是索爱最新的M608C,不错它是一款3G手机,可惜在中国3G网络还没有铺开战争就开始了,所以大家也只是看过它的图片。当然它的孪生弟弟W950C也不错,可是一款音乐手机?你总不想挂一款112G的MP3在脖子上跑来跑去吧? 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对了对了,还有那款笔记本。你知道我买这款Motorola的L7时觉得它要是搭配一下IBM的T60就好了,一色的黑,放在一起酷得一塌糊涂。大猪有一台自备的IBMT43,毕竟是比DELL的好用多了。部队配发的那个盒子?拜托你不要提起这种令人绝望的东西好不好,帝国都装不了……IBM关键是外形够拽,造了十几年的笔记本就没更新过工业设计,毕竟是老大的风范。其实L7还是蛮好用的,除了短信只能容纳可怜的25条。于是我只好不停地删除,有些短信舍不得删除就留在里面。于是最后撑得满满的,满到只剩一条短信的空间可以接收新的消息,然后剩下24条都标记着某个相同的名字。真是糟糕的设计师,多留点空间存短信会死人啊?也不知道Motorola雇的都是一帮什么人! 没有别的了么? 还有别的可想么? 素材快要不够了……难道我的生活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是的我可以想我的爸爸妈妈,我真是对不起他们。我为什么不能去华尔街呢?这样我可以穿着阿玛尼的黑色西装坐在高层办公室里操作几千万的资金,妈妈想买几套房子我就帮她买几套,老爹飘洋过海来探望我,我可以请他从纽约到芝加哥到洛杉矶旅游,我们坐在芝加哥号称全世界最高的酒吧JohnHancockTower顶楼喝他们最拿手的鸡尾酒,一样的衣冠楚楚。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老娘会写信来说儿子我已经买了三套房子了,这样你如果结婚就有地方住了。如果你觉得这些房子还不够好,我可以卖掉其中的两套给你买一套你喜欢的…… OK,我虽则只有680块月薪可是我也不是那么穷困潦倒嘛,是不是?可为什么就永远都是没指望的希望呢?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youdialedispoweroff,pleasecalllater……” 我还剩多少时间?我冲进一间格子里坐在马桶上,把门扣扣了起来。这个封闭的空间也许因为长期无人打扫而弥漫着一股很细微的臭味,可是隔板很高,我什么都看不见,我觉得安全。 我的手有点哆嗦,我写了一个短信说:“给我打电话!” 我想暗示什么,可是我不敢说。我的背后是可怕的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如果我违反了,老大会不会用手枪指着我的脑门解决一切问题?所以我用了一个感叹号,我想她是不是会记得我从来都不用感叹号?这次是有特别的事情即将发生…… 还来得及,如果你故意屏蔽了我的电话,看到这个短信,还来得及让我们再说几句话。 只剩下1分30秒,我在洗手间里,像是聆听末日钟声的困兽。我坐立不安可是我甚至没有空间走动,我最后尝试站在抽水马桶的桶盖上。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机没有响,来不及了,就要来不及了。我一再地看来电显示,我觉得要是手机有IE那样的刷新键我现在一定会不断地按它。可是手机没有,我只能盯着它,像是要感动这个冰冷的东西。 现在是22:14,当我回到会议室,行动前的沉默期就要开始了。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关机? 我愣了一下,慢慢安静下来。还有一周他们就要结婚了,不是么?这个晚上还不错,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虽然沉闷,外面却有花香和风声。一个女人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未婚夫呆在一起么?见鬼,为什么现在才想清楚这个细节?并非每个人都会在这样的晚上和两个不知所谓的男人以及一个啰里啰嗦的女人联机打帝国。我想象一个窗前坐着这么两个人,男人高大而挺拔,他把手放在女人的肩上,女人的眸子里映着外面路灯的颜色,漫不经心地出神。男人低下头去吻在女人耳根后,那里有一缕细细的、弯曲的头发。 所有思绪到这里忽地中断了,好像有人大喊了一声”Cut”! 真安静啊,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洋,别蹲了,老大叫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淹死在厕所里了。”大猪挨个隔间用力敲门。 我转身把冲水键按了下去,哗哗的水声中我慢慢站起来,打开门,恰好对上大猪的眼睛。 “没事,我好了。”我说。 “江洋,你没有泄密吧?”沉默了一会儿,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 我们用了一分钟,穿越了那条漆黑的、漫长的走道。我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宪兵们已经在等待我,桌上摊开着我的飞行制服。他们把盘子托到我面前,大猪、二猪和我依次关闭了手机,连着其他琐碎的一切放了进去。 我看着关机时那个”HelloMoto”的图片,忽然想笑。林澜……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其实说上话又如何呢?我没办法救这个城市,也没有办法救她,我只是想再听听她的声音而已…… 真是一个笨蛋男人,这么虚弱啊,最后的关头是不是还想在喜欢的女孩的声音里寻找一点安心?可是我又能给她什么呢?我真的帮她做过什么么?杨建南至少还可以帮她擦擦餐具,给她一枚订婚戒指,和一次对整个上海外空间防御指挥部宣告的盛大婚礼。呵呵,我爱你……很难说啊,要资格的。 键盘的蓝光熄灭了,我抬起头对宪兵说:“可以了,灰鹰三号,我已准备完毕进入沉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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