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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已乘鲤鱼去

水仙已乘鲤鱼去。他们一回来,日子就忙碌起来。此时,她的人生已经变得热闹起来。她的邮箱里永远是很多封热情洋溢的读者来信,她的个人网站里总有那么多新读者的加入和问候,她的小说被译成他国文字,向一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地方飞过去。她要见国外出版公司的合作人,要见很多记者,做很多访谈。而她深知这一切来得不易,亦格外珍惜,对待他们都友善真诚。并且在写作上从未松懈,得空便躲进她那能看到很多花草的阳台上晒着太阳写作。璟开始写第二本书。沉和努力地帮助丛微康复,可是他开始担心丛微好一些之后,记得一些事情之后,会变得更加忧伤。璟和沉和偶尔会有小口角,璟生着闷气仍旧坐在楼梯处抽烟,等沉和回来。而沉和每次回来的时候,璟已经笑盈盈地迎接他了。之前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沉和觉得璟有一种魔力,能与他心灵相通,因此她总是在那里迎接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九月,璟去接优弥出狱,才知优弥早已因为表现良好,在三个月前刑满释放了。璟站在监狱铁门门口,一时间觉得十分恐慌。她半年来的消失,一定令优弥很失望。优弥一个人,她走出这大铁门,面对外面太过宽阔的天地,会是怎样的心情,她又去了什么地方呢?璟知道,以她今天的名气,优弥想要找到她,并不难。璟一直等,而优弥却一直没有来。十月,璟在这座城市最大的书店签名售书。那天,璟的读者排起很长很长的队伍。他们夸她美丽,夸她随和,他们把丰盛的赞美,最真诚的礼物都送给她。他们都要求和璟合影,请璟帮他们写几句祝福的话。她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得到这样多的爱。璟在人群的围簇下觉得有点呼吸困难,这些天,她感到很疲惫。璟在签名间隙恍恍惚惚地向后面排队的人群看,她就看到了优弥。瘦小的优弥肚子已经隆起,整个人胖了许多。璟惊讶万分,曾经那么孱弱的一个女孩,此刻竟然洋溢着母性丰满的辉光。她穿着一条肥大的咖啡色灯心绒背带裤,一件圆领的杏色毛衣(她还是这样喜欢这些淡柔的颜色)。但是衣服看起来很旧很脏,像是很久没有洗了。她的头发这一次终于留长,但是质量很不好,她把它们全部拢起来,扎在脑后。但是头发却很稀少,并且枯黄。她的皮肤亦变得很糟糕,脸上竟然有这样多的斑。她还这么年轻,却皮肤浮肿得厉害,眼袋凸起。璟静在那里,手中的笔还悬着,看着优弥缓缓地跟着人群向前挪动,觉得她每一步都是艰难的。璟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搁下手中的笔,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优弥。优弥已经看到璟在看她,但她只是淡淡一笑,示意璟先坐下。她什么都变了,但那眼神却是旧模样,像是在抚慰璟,让璟不要激动,不要失态。她不会离去。璟看到优弥的眼神便平静下来。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然而这眼神却被忘记那么久。璟于是慢慢又坐下,一个个签字,直到优弥来到她的面前。优弥把书递给璟,璟埋头就在她的书上写:“给最爱的优弥。”璟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优弥。优弥转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请问我可以对她说几句话吗,很快,马上就好……”优弥格外小心翼翼地征询许可,璟连忙对一旁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说,她是我的好朋友。工作人员这才点点头。优弥于是又向前走了几步,她站在了璟的面前,只可惜,她们之间仍旧隔着一张桌子。优弥一直对着璟笑,璟却变得更加难过,她抓住优弥的手臂:“我去接你,你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璟的声音哽咽。“傻瓜,别哭呀,那么多人看着你呢。说什么对不起啊,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优弥温柔地对她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现在住在哪里?你搬过来与我一起住好吗?”璟叠声说,但她一低头,就看到了优弥隆起的肚子,她知道也许都不可能了。“璟,听我说,我们必须长话短说。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你签名,你瞧他们多么喜欢你啊,我可不想成为大家的敌人。”优弥仍旧笑着,和声细语地说,“我来这里看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多么高兴看到你这么好。我也要让你看到,我很好。这对我就足够了,真的。我想以后的日子,我们还是会归于自己的世界,我们不需要再见面,只是想着对方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着,并为她祝福,这就足够了。”“不见面?为什么?”璟惊愕地看着优弥,但优弥一脸坚定:“璟,我在你人生里的任务已经完成。那件大事情已经做过。从此我们的人生便没有交合,而我的人生会变得如寻常人一样平淡。我现在非常满足于这平淡,我不想走进你的世界,尽管我知道它也许很丰富。可那不是我需要的。你也是,不必来迁就我,不必背负照顾我的责任。如果你是为了报恩,那么你就错了。我们之间的情谊,倘是可以来来回回欠了再还这样计算的话,那它又与世间用金钱、权利来衡量的交情有什么分别呢?当我遇见你,我把我自己分成了两个,一个是激进、跃跃欲试的我,她像个顽皮的小女孩儿;另一个是甘于平淡和奉献的母亲,就是现在的我。我早就把我的‘小女孩’交给你管了,她跟着你,给你鼓劲儿,可能也令你更加冲动。总之,我把她交到了你的手上,与你合成一股力量。你的任务是好好抚养她,带着她去见识更大的场面,体会更大的成功。我的责任是照顾好我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璟,你那么聪明,你肯定懂得我说的这些,对吗?”优弥的话令璟无可反驳,璟面对这个有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有满心的心事要说的人,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优弥转身离开,再见也没有说。璟看到有个男人站在不远的地方迎她。那应当是她的丈夫,看起来很老,并且很邋遢,穿着青蓝色的夹克衫,里面露出没有完全塞进裤子里的白色衬衣。男人看起来并不面善,他在那里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而优弥身体不方便,走得已经非常慢。优弥走到他的面前,他亦不去扶她。优弥又回身看了璟一眼,似乎在告诉璟,她很满足。对于这不够完满的生活,这和少女时的幻想相去甚远的事实,她的确很满足。她微微一笑,宛然是少女时俏皮娇憨的模样。

璟和沉和终于得空见面。他们已经三周没有见,沉和忙于丛微的事,璟在无声无息地重建着家园。她这时才告诉了沉和。沉和非常吃惊。为什么非要回到那幢房子呢?沉和问。因为那里对于我,对于丛微来说,都有着浓郁的家的气氛。小颜也会喜欢,因为那里是小卓的家。你也会喜欢的,沉和,那里很棒,像个宫殿。璟说。家可以在任何地方,不一定是那里。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你并不知道丛微怎么想,小颜怎么想。沉和很多天来没有好好睡过觉,他因为疲惫而有些急躁。可我觉得,真正不喜欢那儿的,只有你一个人。璟低声说。她有些委屈,这么多天来如此辛苦,又因为腹中婴孩儿的事情十分焦虑。可是沉和却要责备她。我想还是转租那个房子比较好……沉和耐心地建议。你还没有去住,就这样说!这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心中有个解不开的结。璟生气地说。沉和不再与璟争执。他叹了口气:或许吧。璟看到沉和妥协了,就笑了,又佯装肚子痛:啊,我肚子痛得厉害……沉和连忙扶住璟,一只手按在她的腹部,帮她去揉。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这一年的十二月二十六日据农历来算,应当是个好日子。因为那天璟去医院接走小颜,与护士道别的时候,护士说,今天是个搬家的吉日,她的姐姐亦今天搬家。璟很高兴地谢了她。有关那一天的记忆,璟真的依照沉和教给她的办法,沉下去,将泥土盖上,压紧,就不要再去打搅。在那件事上,她对自己和他人都无比宽容。因为宽容,她发现自己真的抛弃了记忆,因为宽容,她感到时间的列车好像飞驰而过,抑或是疼她的人冥冥中的安排,她一眨眼的工夫,就觉得一切都闪过去,只有轨道旁边落下的一颗灼灼闪亮的纪念徽章。十二月二十七日、十二月二十八日两天这座城市的几乎所有的报纸刊载了一条更具轰动性的新闻:十二月二十六日,本地著名家宅桃李街3号发生严重火灾。据了解,大火是在当晚九点左右发生的,由于这幢房子没有安装防火设备,并且周围没有居民建筑,因此火势没有得到及时控制。当消防人员赶赴现场的时候,大火已经包围了整个二层,四周一片浓烟滚滚。消防人员经过三十分钟的救援工作,终于扑灭了大火。在这场大火中,共有三人丧生,一位是著名女作家丛微,一位是XX出版社著名编辑沉和,还有一位年约二十岁的女子。在这次大火中只有一人幸免于难,这名获救者系著名作家陆一璟,目前她尚在昏迷中。此次火灾的原因尚在调查中,不排除有人纵火的可能,并且,根据现场发现,极有可能是四名在场者之一所为。有关部门还指出,房中存放的大量烟花爆竹是致使火势迅速蔓延,导致悲剧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于那天的事,璟始终缄默,记者们对于死者总是无可奈何又有几分忌讳的,于是只能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不过璟的小说有时会泄露出她的秘密。她把那天感动她的,美好的,喜悦的小细节留存下来,隐藏在她的小说里。用这样的方式纪念死者和深楚的爱,璟相信是最轻柔最恒久的。现在将璟隐含在小说中记忆的碎片写在下面:A.那一天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沉和去厨房做饭。小颜在小卓的房间里,仔仔细细地看着小卓生前的每一件东西。璟和丛微在一起。璟问丛微:你认得这里吗?丛微摇摇头。璟说,这里是你从前的家,不记得了吗?丛微在陆逸寒的房间里,环视四周,像是想起了一点什么。可是她蹙着眉,好像挣扎于回忆中,很痛苦。丛微变得安静沉默之后,就没有发过疯,她只是像个青春期忧郁的孩子,用犯了错的愧疚眼神,躲着你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再看你。璟说:我带你回来,只是希望你感觉亲切。并非让你记起什么。你瞧,过去的东西都不在了,现在这里是新的了。丛微站起来,抚摸墙壁,新的柜子,写字台,床,一点一点抚摸,像是一种有默契的交谈。璟看到她微微驼着的背,纤细而骨节突兀的手指,这样的丛微与璟第一次从镜框里看到的,有着多么大的不同。惟一未改变的,是她如此专注纯稚的眼神。璟仿佛看到了小卓,她有些透不过气,她背过身,面向窗户,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后来丛微亦走过来,站在璟的旁边。璟又开始干呕,这几天,她的妊娠反应愈加严重。等到璟略略得到缓息,就笑着对丛微说: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的肚子里有个宝宝了。璟非常清楚地记得那一刻丛微的喜悦。那种喜悦超乎璟的想象,比任何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还要开心。她手舞足蹈地笑着说:是吗?你有了小宝宝吗?小宝宝……太好了太好了……有小宝宝喽!璟看到的是一个宛若自己有了孩子一样开心的年轻妈妈。她那种激动和喜悦,会令每一个看到的人感动。璟轻轻地问丛微。你会好好对小宝宝吗?我会好好对小宝宝,我会好好对小宝宝……丛微认真地连声说道,仿佛她的孩子失而复得,似亡羊补牢,尚有机会。丛微轻轻地把手放在璟的肚子上,很小心地抚摸着,忽然她看见璟手中的烟,非常慌张地对璟说:不要抽烟,不要抽烟,不要抽烟,会弄坏了小宝宝……璟怔了一下,熄灭了烟。那时候,璟明白了丛微是在意的。她一定也曾这样为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也曾那么在乎她的宝宝。这份爱只有此刻亦怀着宝宝的璟才可以感知。B.璟把小颜领进小卓的房间。小颜原本是不肯随璟回家的,可是璟问她,你难道不想看一看,小卓从前的家是什么样的吗?他从前的房间又是什么样?小颜心动了,于是来了。她环视小卓的房间,说:他从前就住在这里吗?璟点点头。小颜就认真地看着那些旧家具。摸着上面粘着的半块半块的卡通贴画。然后她问璟:你们从前都玩些什么?我要来学学。璟努力找到比较简单的几种来说:我们帮陆叔叔种花呀,我们半夜跑出去买巧克力呀,我们也玩积木……啊,过年的时候,我们也会放鞭炮。种花现在可能还不行,不过你看我买了鞭炮,等下你可以在院子里先放一放鞭炮。小卓最喜欢那种绿色大菊花形状的。你在这里放,他在天上也许可以看到。小颜点点头,说好。璟非常欣慰。小颜也许正在考虑原谅她,她想。C.着火的时候,沉和正在厨房做饭,璟在客厅里折一些小纸条,丛微和小颜都在楼上适应她们的新房间。沉和看见璟在折纸条,还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的,就问:你在做什么?璟笑嘻嘻地说:我要跟你玩个游戏,这些小纸条上,每个上面都写着一个秘密,是你不知道的我的秘密。你可以随便抽一个,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是什么。这算是今天你做饭的奖励。沉和数了一下,四个,就假装生气地说:好啊,这么多事情瞒着我!快说,都是什么?璟不回答,但是把纸条塞在沉和穿着的一件夹克的口袋里。让他去抓一个。沉和却非要一抓好几个。他们正嬉闹着,火就从上面冲下来。璟和沉和都向二楼跑去。楼梯上已经蹿下了火,沉和对璟说,你不要上去了,我去。璟不同意。他们都向上冲,可是火已经打着滚倾泻下来。沉和说,不行,衣服上要浇些水,才能上去。他拉着璟绕开楼梯,先去厨房。这时一楼布满了浓浓的烟。沉和脱下夹克衫,把水浇在衣服上,然后给璟披上,对她说:你先出去。快点!听话。璟看不到沉和,眼前是无尽的浓烟。她只是感到一只有力的手,推着她走了一段,来到大门口,拥了她一下就收了回去。璟跌在门框上。她回身去看,沉和已经不知向着什么方向去了。璟冲到院子里,看到整个楼陷在大火中,它不再是白色小象,倒像一只咆哮的怪兽。璟只是觉得天地一片晕眩,她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那一刻,她只感到眼前被火照得格外的亮,闭着眼睛亦能射进无数光芒。璟的手紧紧地抓着身上那件沉和的夹克,她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口袋里的小纸条,他还没有看到。第一个小纸条,这样写着:昨天我说肚子疼,让你帮我揉,你还记得吗?其实,我是想让你和一个未曾谋面的小朋友打个招呼,嘿嘿。第二个小纸条,这样写着:我十四岁的时候,你来我家做客,陆叔叔说,等我长大了就让你带我旅行,你同意了。我显得很开心。其实,我心里是很不高兴的,因为我是想和陆叔叔去旅行,一点也不想和你去……第三个小纸条,这样写着:我在丽江河边放生鲤鱼的时候,许的愿望是,希望你以后永远跟在我身后,帮我解决各种麻烦,并且毫无怨言。第四个小纸条,这样写着:从前住在你那套房子里的时候,每次和你吵架,你都好几天不来看我。但你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好像与你心有灵犀,笑着出去迎接你。其实是因为我每天那个时候都坐在楼梯处,看着电梯上上下下,研究上面变化的数字,判断是不是你来了。而你,永远也不知道。璟在那次火灾中,什么伤也没有受,却昏迷了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梦魇,没有欲求,平稳地,安静地,璟想,也许这就是沉和所说的,时间穿梭而过,压平一切的感觉。她醒过来的时候,觉得非常地轻。她的回忆以这样一种暴烈的方式,付之一炬。因此,她不再去探究,点燃这幢古堡只求大家同归于尽的是丛微,还是小颜。着火的时候,透过火焰,璟在两扇窗户里面看到小颜和丛微。她们在那里等着亲人来把她们接走,脸上露出女人母性的光彩以及少女的神韵。在那一刻,她们如此完美。璟亦没有用愧疚、忏悔、依恋等诸如此类的表现去打搅沉和。沉和是她十四岁时来过她家的那个风尘仆仆的骑士。他走累了定然要停下来,睡一会儿的。他比她快,他在前面睡着,等着她。

必赢体育app官网,璟说,其实我常常梦到丛微。沉和心中凛然,与璟相处多日,好像都对丛微避而不谈,但她终于还是提起了。沉和一早便知道璟会提起丛微,她们像是被很多条微细的线牵着,走着走着定然会遇上。梦到她什么了?梦到她跟我讲陆叔叔和她的故事。那故事是怎样的呢?不记得了。我当时很努力想要记下来,却还是不记得了。嗯。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吧。璟忽然恳求道。为什么要见她?好奇?当然不。她是我少女时代的偶像。我知道陆叔叔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因此要像她一样。为了让你的陆叔叔喜欢你吗?嗯。你和她,的确有一种神似。真的吗?真的,如果陆逸寒没有死,也许他会很喜欢你。沉和感慨道。璟忽然想起最后那一晚,陆逸寒迷茫的眼神。他看着璟说,我觉得很熟悉。原来如此。她如愿以偿与丛微相像,但只不过是她的一个赝品。璟叹了口气:但那是一个梦了。璟忽然又问:你对丛微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很多年的好朋友。你一定也喜欢她,因此你收留了我。璟似玩笑非玩笑地说。她比我大七岁,我很敬重她,也很珍惜她的才华。沉和没有生气,淡淡地回答。她是你一个没有抓住的梦。渐渐进入冬天,这座城市的污染很严重,早上那黏稠的冬雾让人绝望。璟偶尔去学校——已是最后一年,同学们已然开始各觅出路,璟亦看到过林妙仪,有一群低年级的学妹跑过来让她签名,她一脸好脾气,柔声细语。那几个女孩在和她讨论《笑靥如花》中的情节,说她们很喜欢喜然,纵然处于逆境,也总是很坦然,心中没有记怨。璟缓缓走过去,她只是微笑地站在她们旁边。待到她们尽数散去,林妙仪立刻转了一张凶狠的脸,问璟,你到底想干什么?璟笑着说,其实我只是想听听她们是怎么评价那些小说中的人物的。你知道吗,这是一种非常幸福的感觉,可惜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璟说完便怡然而去。而璟和沉和,他们除却写作之外,似乎只剩下有关陆逸寒和丛微这一个话题。璟和沉和都感到了那重令他们不能靠近的阻隔。他们中间总是有陆逸寒和丛微,沉和总是觉得璟仍旧紧紧抓住有关陆逸寒的记忆不放,而璟觉得自己无论对于陆逸寒还是沉和,都是一个可悲的替代品。骄傲令他们轻视彼此的感情。于是他们有时因为这份计较就吵起来。比如一个好好的晚上,璟念这些天写过的小说给沉和听。沉和称赞道,不错,这些写得很好,让我想起了丛微写过的……璟打断他,冷冷地说,你只会喜欢写得酷似丛微小说的小说,对吗?沉和怔了一下,没有,我只是说出我的感受。璟说,是的,这感觉是最真实的。你首先想到的就是她。沉和说,你有些不讲道理了。你不是也很喜欢丛微吗?赝品没有权利不喜欢真品,不是吗?沉和觉得再说下去亦不过是更加伤人。他站起来,夺门而去。他接连几天都不再来。璟亦不怎么出门,她有时告诫自己说,璟,你要写一本比丛微还要好的书。可是她对着电脑,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渐渐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到了下午,她常常跑出家门,坐在楼梯处孤单地抽烟。地上是黄色白色长长短短的烟蒂,像是雨后冒出的一片毒蘑菇。沉和几天后再来,璟不在。他坐下等她,过了不久,璟便提着蔬菜、鱼和熟食从外面回来了。好像知道他会来一样。她亦好像忘记了吵架的事情,笑吟吟的,认真告诉他,晚餐打算做什么菜。那样的时候,沉和亦觉得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丛微陆逸寒书稿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他们不过是世间一对寻常的小夫妻,日子充满了油烟味和小口角。但她不与他做爱。每一次他吻她,都这样长久,像是要把从前她所欠缺的都补回来。他带领着她,穿过荆棘,遨游云际。并且,他还想要她。可是他们来到床边,她忽然非常恐慌。她的脑中如一闪一闪的闪电,掠过曼和陆逸寒做爱的情景,小卓和小颜睡在一起的情景。那些肉身碰撞出的欢愉只带给她无以复加的痛苦。她的眼睛已经被那些白光所伤。伤口像是沟壑一般无法填平。她忽然好像被击中一般,猛地挣脱开沉和。她连连后退,缩在墙角哭泣。沉和无限怜惜,只是慢慢地伸出手,把她拉起来。然后让她在床边坐下来。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头,让她不要害怕。她把头藏在他的怀里哭泣。夜晚他们只是相拥而睡,抵足取暖。璟的性情越来越阴晴难料。也许是因着童年少年时一直都在压抑,而今却不再需要,便漫纵地生长。沉和必须承认,这漫纵,自是最令人着迷的地方,然而却亦毫无章法,完全都在掌控之外。有一次吵架,沉和发现璟用刀片在手臂上画上了记号。他心痛地问她为什么,璟却笑嘻嘻地说,丛微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干的呀——她是指丛微小说里的将名字刻在手臂上的事。沉和非常忧心,他感到璟和丛微越来越像,不仅迷人的地方像,就连这骇人的地方,也如此相像。沉和终于对璟说,我想我应该带你去见丛微。等到你写完这本小说,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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