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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赢体育app官网第二十四回,第十五章

必赢体育app官网第二十四回,第十五章。那些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阵,随即由一人代表回复道:“不!我们不能让前辈一个人冒此巨险!” 徐继中怒声道:“你们当真想死在此地不成?” 那人道:“我们已经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了,现在公推三个人回去在外面等候,其余的人留此共同揭晓刘素客生死之谜,万一我们都死在此地时,那三个人可以告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以免后来的人上当!” 徐继中想想道:“这个办法倒行,你们现在决定派哪三个人回去呢?” 那人道:“我们还没有决定,由前辈指定好了!”,徐继中道:“这是生死相关的事,老朽无权指定!” 那人道:“那就由大家拈阉决定好了!” 戴天仇微微一笑道:“现在的年轻人真了不起,想出来的主意的确高明,既是如此,我就把阉筒拿出来,替你们选出三个人吧!” 说着转身走到旁边的屋子里,捧了一个竹筒出来,徐继中一怔道:“你这是事先预备好了的吗?” 戴天仇微笑道:“家主人凡事预知。连各位所想的办法都作了安排,现在还是由我代劳,看看哪三位是最幸运的中签者!” 说着伸手进竹筒,摸了一个纸条出来大声念道:“第一位是云台林君棠!” 几个年轻人相顾失色,徐继中全神贯注他手中的竹筒,没有注意别人的脸色,见他只拈了一个纸阉出来,就止手不掏了,忍不住道:“还有两个人请戴管家快点决定!” 戴天仇将竹筒翻了过来道:“没有了,里面只有一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也是我刚才进去时写下来的!” 徐继中一怔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戴天仇哈哈大笑道:“这几个年轻人打算在我面前玩花样还嫌太嫩了一点,刚才他们偷偷商量时,那位林少侠早已溜出门去,往阴泉地府报到了!” 徐继中这才明白了,原来那批小伙子暗中商量时,已经先派了一个人偷偷地溜走,这个办法的确很妙,妙得连他这个老江湖都瞒过了,可是并没有瞒过这个戴天仇,说不定那个林君棠此刻已经遇害了! 戴天仇脸色一沉道:“我对各位已经很客气了,各位却不识好歹,居然在此地玩起花样!” 徐继中定了一下神才道:“阁下如果不是发现有人溜走,大概不会那么大方肯放我们的人离开吧!” 戴天仇道:“不错!要就一起滚蛋!要就一起留下!” 徐继中沉思片刻才道:“现在我更敢确定是刘素客在此地东山再起,不弄个明白绝不轻易退走!” 戴天仇冷笑道:“现在你想走也没有这么容易了,主人的遗体留在这里,你看也是死,不看也是死,我可没有精神再陪你们在这儿罗嗦了!” 说完飘身后退,向旁门中进去了,有些人想拦他,有些人想追着进去,却都被徐继中喝止了。 戴天仇的身影在门后隐没了,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叫道:“徐继中你怎么放他走了呢?” 徐继中一叹道:“你们都见识到他的功力了,谁又能拦得住他呢?” 徐继中的话使大家又默然了,从戴天仇在门口所表演的一手看来,想拦他与追踪他都是自寻死路! 一个年轻人又叫道:“那我们怎么办呢?难道就被他一个人把大家都拦在这儿!” 徐继中叹道:“光是一个戴天仇并不可惧,他武功再高,也不见得能把我们全体都留在这儿,我所担心还是这具尸体,虽然我有十成把握认为他就是刘素客,但是我不相信他真正死了!” 那年轻人道:“他是死在金仆姑神箭之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了!” 徐继中道:“举世之间能杀死刘素客的自然非金蒲孤金大侠莫属,可是金大侠若杀死刘素客后。断然不会还让他弄这套玄虚!” 那年轻人问道:“徐前辈的看法如何呢?”“徐继中道:“金大侠丧生激流。尸体并未寻获,他的生死是个谜,刘素客也选了激流作为归宿,却没有被人见到尸体,生死也是个谜,因此我认为这是刘素客在激流中脱身之后,故意在此地大兴土木,招摇生事,想引起金大侠现身,可是金大侠比他聪明,一直躲在暗中,他没有办法,只好再玩一次花样,把我们引来!” 那年轻人道:“引我们来有什么用呢?” 徐继中道:“自然是逼金大侠再度现身、因为他知道金大侠急公好义,断然不会坐视我们这么多人坠入好计而遭杀害!” 那年轻人又是一怔道:“假如金大侠想在暗中对付刘素客。我们这一来岂不是反而误了他的事!” 徐继中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先前是太冲动了一点,不加考虑就贸然前来以至坠入罗网!” 大家又默然片刻,还是浙东越女剑派元老袁长治道:“徐兄!现在后悔也太迟了,目前我们必须谋个定策才好!” 徐继中一叹道:“没有用的,我们所有人的智慧加起来也比不过刘素客的,刚才小一辈的乱出主意,不能说不高明,结果却白白送掉林世侄一条命!” 一个年轻人愤然道:“那我们干脆拼了这条命大闹一场,即使死在这里,也好叫金蒲孤早点出头,我真弄不懂这位大侠客是什么意思,在这儿留下了一支箭,把大家都诓了来启己却撒手不管了!” 徐继中叹道:“你们真是不懂事,那支箭若是金大侠所留,他怎会不作任何交代,还让我们前来上当?” 那年轻人征然道:“难道那支箭是刘素客自己设下的?” 徐继中摇头道:“金仆姑长箭无人能够伪制,我们只是听说这回事,并没有看见那支箭!” 那年轻人不顾一切地掀开了一具女尸的脸纱,看那具尸体倒的确是个三十上下的女子,容貌秀丽如生,也像是死去不久的样子,可是谁也没见过刘素客的姬妾,无法确定是否为梅兰竹菊杏桃六者之一! 徐继中虽然觉得那小伙子太过莽撞,但是事情已经做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只得看了一下道:“我们都不认识刘素客的姬妾,一具尸体并不能证明什么!” 那年轻人道:“干脆把男尸的脸纱揭开来看一下,刘素客的相貌大家总认识的!” 徐继中连忙阻止道:“不行!刚才戴天仇对我们发出过警告,若是揭开脸纱,必有灾难…” 那年轻人道:“这家伙根本就是刘素客的奴才,他的话怎么能信!” 袁长治却慎重地道:“老朽粗解一点相人术,那位戴管家说话虽然冷冰冰的,脸上却是一派忠厚之相,可见他的心地不太坏,我们倒是应该相信他!” 那年轻人道:“刘素客的相貌并不凶恶,怎么内心会那样恶毒!” 袁长治叹道:“刘素客外貌斯文儒雅,奸邪却藏于眉目之间,这正是极端阴残之格,相法毕竟是有点道理的,而且戴天仇如果存心害我们的话,何必还提出警告呢?” 那年轻人道:“也许他是故弄玄虚,叫我们捉摸不定,他说揭开面纱就有灾祸,我已经揭开一具面纱了,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徐继中道:“他的警告只限于这具男尸,对其他女尸并无限制!” 那年轻人想了一想道:“我是存心拼命了,不过事关全体安危。我不能太莽撞,可是我检查一下这些女尸总不会有问题吧?” 徐继中道:“我们只想弄清这具男尸的身分,检查女尸有什么用呢?” 那年轻人笑笑道:“因一而知十,说不定大有用处呢!” 说着将旁边六具女尸的面纱都掀了开来,果然发现这六个女子的年纪都差不多,姿容也都在上上之选! 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徐继中俯身-一检查过后,才叹息一声道:“假如刘素客为了将我们引来而杀死了这六个女子,手段未免也太残忍了!” 那年轻人道:“也许她们真的是刘素客的姬妾。死在金蒲孤的箭下呢?” 徐续中摇头道:“不可能,金大侠是性情中人,他下手的对象只是刘素客,绝不会连他的姬妾也一起杀死的!” 那年轻人笑道:“金蒲孤他神箭杀人向来是一箭穿胸,我们检查一下尸体,就知道是谁下手的了!” 徐继中先是一怔;继而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大笑道:“世兄心思过人,的确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金大侠的神射手法自成一格;别人是学不像的。只要知道这六具女尸确是金大侠所杀,,刚那具男尸也必是刘素客无疑了!” 于是大家一齐动手,也不管男女的嫌疑了、、纷纷将六具女尸的胸衣解开,果然看见尸体上各有一个箭孔,箭心透后背,不但两个箭孔一样大小,而且六具尸体上十二个箭孔都是一样大小,中箭的部位也分毫不差。 袁长治比较慎重,他也略精歧黄之术,所以更作了一番仔细的检查,最后才兴奋地宣布道:“这六具尸体的死因确是为利器透胸致命,时间上的相差也极微,照手法来看,也确是金大侠所为,换了第二个人,即使用箭比着胸口刺进去,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徐继中道:“金大侠怎么会伤及妇孺呢?” 袁长治笑笑道:“这只有一个解释,这六名姬妾是刘素客的心腹,到了危急之际,她们可能都想用身子来作为屏障以保护刘素客,使金大侠投鼠忌器,不忍下手,金大侠为了怕失去时机,不得不狠下心,将她们一起杀死了,事后内疚于心对不声不响地走了!” 徐继中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袁长治道:“刘素客本人不诸武功,所以能一再逃过金大侠的手下,完全是靠着地理的布置与器物的防御,然而百密总不免一疏,这次金大侠可能是找到他全无防备的机会才能得手,当然这等机会很难再有。所以金大侠才毫不顾虑地出手了!“徐继中仍是怀疑道:“我总觉得六具女尸很值得可疑,看她们不像练过武功的样子,而刘素客的六名姬妾都有很深的武功基础!” 袁长治将那些女尸的手掌拿起来看了一遍,才废然叹道:“徐兄看得很准,这六名女子都没有练过武功!” 那年轻人却笑道:“这只证明这六名女子不是刘素客的姬妾!” 徐继中道:“既然这六名死者不是刘素客的姬妾,那另一具男尸也不会是刘素客了!” 年轻人又笑道:“小侄的看法不同,假如这六名女子与刘素客无关,何以会死在金仆姑箭下?” 这个问题使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袁长治忽地一拍手道:“我想透了,这六名女子的确不是刘素客的姬妾,可是那男的一定是刘素客无疑!” 徐继中忙道:“袁兄此一想法有何依据?” 袁长治大笑道:“刘素客一定是黔驴计拙了,才想出这条苦肉计,找了六名不会武功的女子作为肉屏风,用她们挡在前面,以为金大侠一定不忍下手,谁知道金大侠衡量轻重,毕竟事关天下众生,就不能拘于小仁,乃毅然地发出了金仆姑神箭杀死刘素客后,那六名女子自然也跟着死了! 那年轻人一哼道:“用这种方法杀死刘素客,我觉得金蒲孤的大侠之名也是虚有其表!” 袁长治忙道:“老弟!你可不能这么说,金大侠下这个决心时,可能经过了极为慎重的思虑,非大仁大勇之人,无法行此伟举,而且他事后为了内疚于心,所以什么也不交代就梢然而退!” 那年轻人道:“为什么要悄然而退呢?”_袁长治道:“金大侠本来可以把这六具女尸悄悄移去,光留下一具刘素客的尸体而不损其英名,可是他心胸磊落,不屑为这种欺世盗名之举,所以他把六具女尸一并留下,听任天下人对他唾骂……” 那年轻人一笑道:“袁老倒真是金蒲孤的知已,居然把未见之事,推想得如此周到!” 袁长治庄容道:“老朽对金大侠的了解并不深,只是根据他平素的为人而作此种推断!” 那年轻人冷冷一笑道:“是与不是要等检查过那具男尸才能决定,假如这具尸体不是刘素客,则金蒲孤杀戮六名无辜的女子,又将何以对天下人!” 袁长治大声叫道:“老朽担保绝不舍错!” 那年轻人冷笑道:“是不是必须要看过才知道,可是我对那戴天仇所说揭开面纱后必有灾祸之事倒有点相信,我没有兴趣在这里陪着送死,对不起,我要走了!” 说完扬长出门而去,袁长治忙叫道:“世兄!清等一下,老朽还有一事请教!” 那年轻人头也不回地道:“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都把金蒲孤捧得像个完人,我却从心里看不起他,别的不说,光是杀死这六个女的,我也不能原谅他!” 边说边走,人已到了门外,袁长治怔了一怔道:“这小伙子是哪一家门下的?” 旁边另有一人回答道:“他叫明千里,据说是峨嵋的俗家弟子,人很聪明鬼主意也很多,刚才叫林君棠偷偷先溜的主意就是他想出来的!” 徐继中也是一怔道:“峨嵋门下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 袁长治道:“这次各家派来的年轻人多半是我们不认识的,大家全是到达此地后才自报门户姓名,这倒不足为奇,不过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太简单,自从进门后,他的话特别多,问题很奇怪,行事胆子也很大……” 大家都被这件突然发现的事震惊得呆住了,徐继中尤为忧虑,皱着眉头道:“这小子如果是刘素客派来卧底的,那我们可糟糕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沉寂,良久之后,袁长治一叹道:“不去管他了,反正人已经走了,就算弄清他的身分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徐继中道:“眼前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具尸体,我们是看呢还是不看?” 袁长治叹道:“刚才那姓戴的说过了,今天无论看不看都难以离此,倒不如看个明白了!” 徐继中道:“姓戴的也说过对付我们的关键就在这具尸体上,如果我们不揭面纱,说不定还有生望…” 袁长治叫道:“刘素客如若不死,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安宁的日子。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何,我是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明白,虽死亦无怨!” 其他人也跟着叫道:“对!不计生死,我们都要弄明白,否则回去也无法交代!” 徐继中点点头道:“好!既然大家都打定主意了。我们就碰碰运气吧!” 说着伸手去拉面纱。 由于过度紧张的原故,他的手臂猛烈地颤抖着;捏住面纱后,竟然连拉开的力量都使不出来,袁长治连忙上前帮着他,两人同时拉住面纱一下子掀了开来! 每一个人都紧张万状,期待着突发的事变,可是出乎意料竟一点异状都没有。 尸体是个中年人,面目如生,两眼紧闭,神态异常安详,而袁长治与徐继中却在紧张中又透着无限兴奋。 因为这具尸体确实是刘素客,他们都见过不止一次了,万象别府中也曾亲见他中毒后跳下悬崖,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他们面前! 袁长治将面纱一丢叫道:“刘素客终于死了!” 徐继中也兴奋地道:“在万象别府中他投身激流,却没有人敢相信他会真正死去,这一次是再也不会错了!” 一语甫毕,门口突然有人道:“不见得!” 众人惊然四顾,但立刻又发出一声欢呼,因为来人竟是他们倚为长城救星的金蒲孤! 他身后背着那支宝弓,囊中插着十几支长箭,神容略见疲惫,却不改英姿,不过他的脸色却异常沉重,他慢慢地走了过来。 徐继中首先迎上去一抱拳道:“金大侠!万象别府中传出噩耗,大家都不相信大侠会死。果然大侠仍健在人间,而且手刃了这巨孽!” 金蒲孤却一叹道:“各位都弄错了,金某不死于激流固为事实,刘素客不死于激流也是事实,可是这个人绝不会是刘素客!” 徐继中一怔道:“老朽见过刘素客!” 金蒲孤道:“金某见过他更多次!这尸体的面目虽然相像。却不会是刘素客本人!” 徐继中忙问道:“金大侠何以认为不是呢?” 金蒲孤道:“这人是死于金仆姑长箭,但是金某从未到过此地,也未曾用过箭杀死任何人!” 徐继中不相信道:“那这些尸体…”. 金蒲孤看了一眼道:“这些女的不是刘素客的姬妾,她们尸体上的箭洞也不是金某所为!” 徐继中道:“除了大侠神射外,谁也不能有这种技巧了,大侠乃是为了除害…” 金蒲孤大声道:“如若是为了杀死刘素客,金某自然毫无顾虑,即使波及无辜,金某也问心无愧,因此不必否认,可是金某的确没有杀死她们!” 徐继中忙问道:“那这些人是谁杀死的呢?” 金蒲孤道:“目前金某无法回答,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后,自然会有个明白交代!” 徐继中怔怔地道:“那这具尸体呢?” 金蒲孤道:“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确信他不会是刘素客,刘素客虽然不会武功,可是我知道光是凭金仆始长箭绝对杀不了他!” 说着走过来将尸体的胸衣拉开,仔细看看尸体上的箭洞后道:“这伤洞与另六具尸体一模一样,看起来是一支箭创下的,这人的射技比金某更为高明!” 徐继中一怔道:“还有人会比金大侠更精于射技吗?” 金蒲孤一叹道:“各位都太看得起金某了,金某虽精于射,只不过多会几种手法而已,可是要我一箭连伤七人,而且要把十四个箭洞弄得一般大小,金某的确还不到如此火侯!” 徐继中道:“那么金大侠对此地的事有何看法呢?” 金蒲孤沉声道:“金某在未明真相前,绝不作任何臆测:但是金蒲孤对各位有一句忠告,且不论刘素客是否已死,各位都不应该再管下去了!” 徐继中慨然道:“大侠此言老朽不敢同意,刘素客为害人世,大家都有责任去对付他!” 金蒲孤道:“话固然不错。可是各位应该明白刘素客不是用武功能对付得了的,世间不平之事很多,各位以有用之身,去从事济危扶倾的工作不是更有意义吗?何苦一定要在刘素客身上白白地浪费呢!” 徐继中道:“刘素客不除,大家都无法安心!” 金蒲孤一叹道:“金某与各位分工好了。今后凡关于刘素客的事,由金某一人单独承当如何?” 徐继中道:“大侠的意思是要我们撒手不管了?” 金蒲孤正色道:“是的!刘素客深通各种奇学异能,各位想对付他也无能为力,难得他把注意力放在金某一人身上,各位就不必再去刺激他了,否则激起他的怀恨,对各位反而是一大祸患!” 徐继中刚想开口、金蒲孤忙又追:“武当少林为武林两大主脉,他们对江湖上的责任感并不逊于各位,可是他们已经看透了其中利害因果,毅然闭关自守,各位何不学学他们的榜样呢?” 徐继中呆了一呆才愠然道:“金大侠,老朽自知无能,但绝不为威所屈!” 金蒲孤正色道:“徐老当以门户为重,勿逞个人意气,尤其是老一辈的人,该替年轻人想想,金某话只能说到此地,听不听全在各位,不过金某对付刘素客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各位若是逞一时之气,破坏了金某的计划尚小,惹出了什么祸患,金某可不负责了!” 徐继中听他说出这种话来。只有忍气吞声地道:“金大侠,这样一说老朽自然不敢多事!” 金蒲孤立刻道:“各位就请回去吧,前途虽小有妨碍,金某已经替各位肃清了,各位如果不再多事,金某可以保证各位平安!” 徐继中一抱拳道:“那就谢谢金大侠了!”_说完回头对众人道:“大家走吧}今天能捡回这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扶危济困的侠举、留给有本事的人去办吧!我们不够资格多管闲事!” 众人心中也都愤愤不平。但是想到切身的利害,也都不敢再多作表示,于是在徐继中的率领下,鱼贯退出门外,金蒲孤对徐继中的讥讽只当作没听见,淡淡地跟到门口便拱手道: “各位善自珍重,金某不送了!” 大家也没有理他,气冲冲地下山去了,金蒲孤直等大家走远了,才回到厅堂中厉声叫道:“黄莺,你还不出来!好好地给我跪下领罪!” 厅后门帘一掀,黄莺飞身而出叫道:“金大哥!” 金蒲孤厉声道:“跪下!” 黄莺见他一脸怒色,果然双膝跪了下来,无限委屈地道:“金大哥,我知道你没有死,可是你躲着不见人,我只有用这个办法把你引出来!” 金蒲孤沉痛地道:“黄莺!我想不到你会变得这么坏,我对你的教育完全失败了!”_黄莺睁着大眼睛道:“我怎么变坏了?” 金蒲孤怒喝道:“你还不坏?偷盗、杀人,就差没有放火,你什么坏事都做过了!” 黄莺一笑道:“我没偷呀,虽然我问人家借了几两银子,那是为了急用,我不是用珠宝还给人家了吗?” 金蒲孤叫道:“你的珠宝又是从哪里来的?” 黄莺道:“我回到崇明岛,从我爷爷的水晶宫里取出来的。那不能叫做偷吧!” 金蒲孤顿了一顿才道:“是真的吗?” 黄莺道:“自然是真的,除了崇明岛外,别处也找不出那么大的珍珠,金大哥,你是为这个生气吗?” 金蒲孤神色稍微和缓了一点道:“这只是把你偷盗的罪名洗刷了,这些人总是你杀的吧?” 黄莺摇头道:“不!我没有杀死他们!” 金蒲孤叫道:“我知道你不是自己动手杀死他们,因为这些箭洞你也做不到,可是这一定是你的主意!” 黄莺笑道:“不错!是我的主意,不过这些人是死后才被我用银子买来的!” 金蒲孤自然不信道:“胡说!这些女子都很年轻,哪里会平白地死去。她们都是死于箭……” 黄莺笑笑道:“说来您又不信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这六个女子,我足足花了六万两银子,把她们从死囚牢里买了出来,而且还跑遍了附近几个大州府……” 金蒲孤一怔道:“你说什么?” 黄莺道:“这六个女的都是待决的死囚,有三个是谋杀亲夫的荡妇,两个是鸩杀翁姑的逆媳,只有一个是身罹绝症的乐妓,而且昨天就要断气了,我才选定昨天为她们六人一起送终!” 金蒲孤叫道:“你还是杀了人!” 黄莺道:“对那五个死囚来说,我不否认,可是她们的行为违背天理,死有余辜,而且她们定于今秋处绞,我花钱买她们出来,不过把刑期提早了几天而已!” 金蒲孤道:“她们有罪,死于国法是应该的,你杀死她们就不对了!” 黄莺一笑道:“她们在死回牢里等死的滋味并不好受,我让她们过了几天快活的日子,然后在不知不觉间死去,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够仁慈的了,这有什么不对?”歌燕舞金蒲孤被塞住了嘴,黄莺又笑道:“金大哥!您放心好了,我受过你的教导,做事情一定有分寸,至少不会逆天行事!” 金蒲孤想想才道:“假如你说的是真话,还可以原谅一点,否则你真是太可怕了!” 黄莺道:“绝对是真话,这五个人的罪状我都调查得很清楚,而且有官府的判决文书为赁,我可以拿给你看!” 金蒲孤道:“不用了,我相信你就是,不过她们身上的箭洞又是怎么弄的?” 黄莺笑道:“昨夜那个乐妓断了气,我就把五个死囚提出来,先给她们服一种安静的毒药,等她们的生命结束后,将六具尸体连在一起,加上那个男尸排成一直线,从前面一箭,射穿了最后一人的后背!” 金薄孤一怔道:“原来是死后再用箭射的!” 黄莺笑道:“自然是死后再射,那样他们才不会挣扎,而且肌肉凝宿,尸体上的箭洞才能一致!” 金蒲孤想想笑道:“真亏你想得出来,连我都被骗过去了,我看看箭洞的确是一箭所留,真猜不透是谁会有那么高明的箭技…” 黄莺道:“论射技不会再有人能高于您了,不过这个射箭的人也很了不起,一箭竟洞穿七尸!” 金蒲孤道:“我知道他是谁。虽然他改变了容貌,而且还改了名字叫戴天仇,我认得他就是骆仲和家中的骆勇!” 黄莺道:“您真行,他以为再也没有人能认出来了!” 金蒲孤笑笑道:“我是由箭上猜出是他,一个箭手如若技艺能到达这种境界,定然会忍不住寂寞,想和当世的高手较量一下,他第一个目标定然是我。可是此人并没有来找我,可见已经与我比过了,而与我比过箭的只有骆家的十二金刚。十二金则中死了十个,剩下一个骆强跟着骆仲和,算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在骆家他心恨骆仲和对他不义,含怨而去。化名戴天仇便是以证明他的身分!” 黄莺一笑道:“您想得真多!” 金蒲孤道:“还有一个因素,我看这些尸体上的箭洞,不可能是‘回风射法’造成的,只有劲射手法才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而骆家的十二金刚学的都是劲射法!你是怎么跟他连络上的?” 黄莺道:“他从火窟余生后,对骆仲和倒是不敢怀怨,因为骆仲和以前救过他的命,而且他知道火窟的毒谋出自骆强的计划,心切结义同胞的惨死,他要找骆强报仇。又苦于能力不足,才自动地找上我!” 金蒲孤道:“是他来找你的吗?” 黄莺点头道:“是呀!我答应以后帮他复仇,他帮我布置这一切,骆强坏得不能再坏,这总不算过分吧!” 金蒲孤冷笑道:“我就想到是他帮你出的鬼主意,否则你不会沦为盗贼!偷得那么干净,一定有行家指导!” 黄莺红着脸道:“我并不存心偷盗,只是为了急用暂借了一下。以后不是加倍奉还了吗?再者也唯有这个方法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金蒲孤沉声道:“这个男尸又是怎么回事?” 黄莺笑道:“您看他像刘素客吗?” 金蒲孤道:“像极了,不是因为他太像,我也不会上当来到此地了!你是怎么弄的?” 黄莺笑道:“很简单,我找了一个精巧的雕塑工匠用瓷土做了各种姿势的头像,平时叫骆勇戴着骗人。这一个是死人像,专门安在无头尸体上用的!” 金蒲孤一叹道:“我如早来几天,就不会上当了,你知道误了我多少大事?” 黄莺一怔道:“我不知道!” 金蒲孤道:“我坠下激流后,故意隐身不出;让大家以为我死了!”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我假如衣冠楚楚,当然应该客气一点,可是像我这样打扮,不表现得凶一点,恐怕还会被人家赶出去……” 正说之间,屋后走出一个中年汉子,手中捧着那技长箭,身上的衣服还没有完全扣好,足见他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就赶出来了,见金蒲孤后,先定神打量了一下,随即肃然改容,拱手揖道: “果然是金大侠虎驾贲临,兄弟先前得到下人通报,真还无法置信呢?……死罪!死罪……金大侠请到内厅……” 全蒲孤这才一拱手道:“寅夜打挠,颇感冒昧……” 那人忙道: “那里!那里!敝局能得大侠赐顾,实乃无上荣幸,请入厅奉坐,兄弟立刻通知家嫂前来拜诣!毛三!快去告诉总镖头,说有贵宾莅临,叫她快点出来!” 那伙计正傻怔怔地站在一边发呆,闻言连忙走了。 金蒲孤却微异道:“原来贵局是令嫂当家?” 那人一拱手道:“金大侠是贵人多忘事,也许不认识兄弟,可是兄弟却在青莲山庄中瞻仰过风仪……” 金蒲孤见他提起青莲山庄,就想到逼死石广琪之事,心中虽无咎意,却多少有点不高兴,乃冷冷地道:“那天的朋友大多了,在下一时记不起来!” 那人连忙笑道: “兄弟方心胜,江湖上赠匪号金鞭追风,世居余杭,这四海氏局原是兄弟与家兄合力开办,五年前家兄为人屠潘元甲所伤,就改由家嫂无影女李青霞主持,大侠箭诛潘元甲,香家兄报了血海深仇,家嫂与兄弟都有说不出的感激,正想对大侠一申谢意,谁知……” 金蒲抓连忙摆手道: “方兄!令嫂大概快出来了,在下一身装束不便见人,方兄若有便衣,请赐一衣!” 方心胜连忙道:“有!有!兄弟马上去取……” 金蒲孤道:“此地更衣不便,还是由在下与方兄一同前去吧了!” 黄莺已叫道: “金大哥!你换了衣服,叫他们快点准备吃点东西,我快俄倒了下来了!” 方心胜一怔道:“原来二位尚未用过晚餐……” 黄莺叫道:“连昨天的晚餐都没有用过!” 金蒲孤对她这种坦率的态度只是皱眉笑了一下,方心胜是个老江湖,知道必有原因,倒是不再动问了! 当金蒲孤在换衣服的时候,方心胜已顺便去通知厨房中替他整治吃食,金蒲孤忽地心中一动,连忙把他叫住道: “方兄请随便弄一点果腹的东西来好了,千万不可惊动得大家都知道,在下此行十分秘密……” 方心胜点点头带着会意的神色走了。 金蒲孤草草着上外衣,略加修治一下,推门出来时,方心胜已在门口恭候,见他出来后,立刻近前低声道: “兄弟为替大侠隐密行踪,已将黄姑娘请往家嫂内室坐息,大侠也到那儿去吧!” 金蒲孤一皱眉道:“这似乎不大方便吧?” 方心股微笑道:“没什么,家嫂居孀,她的地方比较隐僻些……” 穿过两重院落,是一座小小的花楼,方心胜首先推门拾级登楼,金蒲孤跟着上去,耳畔已听得黄莺咭咭喳喳的喉咙,在诉说离开崇明岛的情形,不禁眉头一皱,连忙上了楼,只见黄莺据着一张桌子,面前堆着一盘糕饼之类的点心,手端着一杯水,边吃边叫,十分有劲,见金蒲孤上来后,立刻高兴地叫道: “金大哥,外面是好,光是吃的东西,就比崇明岛好得多,你快来吃呀……” 金蒲孤只是笑了一下,旁边另有一个全身穿着绵素衣袋的女子,年约三十岁左右,神容庄严,立刻对他跪了下来叩首道:“未亡人李青霞叩见大侠!” 这下子把金蒲孤弄得怔住了,连忙闪在一边,不敢接受她的敬礼,口中还急道: “李总嫖头.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李青霞又叩了一个头道: “先夫方心和,为人屠潘元甲摘心剖腹惨杀,青霞志切夫仇,却因武功不如,呼天无路,求援无门,幸得大侠金箭锄奸……” 金蒲孤连忙道; “李总镖头,在下不过是无心之举,而且我箭珠人屠之时,并不是为了替尊夫报仇,总镖头大可不必把它放在心上!” 李青霞还想说话。 方心胜已示了一个眼色道: “嫂子!金大侠是江湖豪土,最怕这些繁文缛节,你我可以把感激放在心中,不必形之于色!” 金蒲孤点头道: “感激不必,豪士不敢当,在下生性脱落已惯,总镖头再要如此客气,在下只好立刻告退,不敢再打挠了!” 李青霞这才站了起来,金蒲孤饥难难耐,见到桌上的糕点,连忙坐了下来,满满地塞了一口,却又乾得咽不下去,李青霞见状忙端了一杯茶给他,他才好过一点,不禁红着脸道: “我这份穷凶极恶的形相太令二位见笑了!” 李青霞连忙道:“那里!那里,妾身听黄姑娘说了一个大概,大伙在崇明岛上一番历险,妾身等听来都觉得惊心动魄,至于那个刘素客,却不知是何许人……” 金蒲孤轻叹道: “这个人实为天下的隐患,我说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这话等慢慢再说吧!我先想问问最近武林中出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李青霞想了一下道:“别的倒没有什么,只是十大门派的掌门人忽然都易主了……” 金蒲孤一笑道:“不换也不成,他们都被刘素客掳去了,少林掌门明性大师已成残废,武当青水道长与阴山派的化云表先后身死……” 李青霞简直不能相信。 金蒲孤又轻叹道:“这些都是我亲目所睹的事,而且他们的死伤都与我有关!”说着又将自离开青莲山庄,到刘素客的万象谷中的情形约略说了一遍,这下子连黄莺在内都听得目瞪口呆。 李青霞听完后才骇然长叹道: “真想不到武林中会生出这么大的变故,也真亏有金大侠力挽狂澜……大侠忙累了好几天,妾身等也不敢多作打扰,二位请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妾身恭陪二位畅游西子湖……” 金蒲孤方自道谢,却见那先前守夜的伙计又匆匆忙忙地赶了上来叫道: “总镖头,外面来了好几个人,说是要找金大侠!” 金蒲孤微微一怔道:“我们来到之地十分秘密,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了?”,伙计毛三慑慑地道: “这个小的不知道,他们的气势凶四,好像要找金大侠麻烦的样子?” 金蒲孤冷笑一声。 李青霞怒形于色道:“是那一个有这么大的胆子,我看看去!” 说着正要出去. 毛三却嗫嗫地道: “总镖头,您还是不要出去吧,他们都是您的熟人,说是知道您的处境,才请金大侠出去会面,不使您为难……” 李青霞怒声道; “胡说!我的朋友那个不知道金大快对我之恩天高地厚,怎会做出这种混蛋的行径!” 毛三嗫嗫地道:“他们的确是您的熟人,小的认识其中一个铁伞先生邵浣春……” 金蒲孤笑笑道:“原来是他,还有两个呢?” 毛三想想道:“一位大姑娘说是姓石,还有一个是老年人,一大把白胡子……” 李青霞微愕道:“我知道了!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金大侠委在我们这儿呢?”金蒲孤大笑道: “那还用说,凡是我的仇家,刘素客一定会引为己用,也只有刘素客有这么大的神通,能算出我来到此地……” 李青霞表示不信道: “邵浣春与石慧对大侠固未能释然于怀,但也不至于为刘素客所用吧?” 金蒲孤笑道:“出去一问便知端的,不过总镖头的确不必出去多惹麻烦!” 李青霞慨然造:“邵石二人与我切如深交,而且他们若是真与刘素客勾结一气,我也不能放过他们……” 金蒲孤见她表示得如此决裂,倒不便多说什么,几个人欣然向前走去,李青霞忽作忧声道:“那个老人假如是石意的师父长白老人吕子奇,倒是不好应付,此老的武功高不可测,手中十二枚金钱嫖尤其独步人间!” 金蒲孤傲然道: “这个我倒不在乎,刘素客不会武功,十大门派的掌门人照样被他制得束手无策,可见武功并不能决定一切!” 说着几个人已走到店中的大厅中,果然瞧见石慧邵浣春伴着一个高大的老者,气凶凶地坐在厅中,见到金蒲孤之后。 石慧首先叫起来道:“姓金的!果然是你在这儿?”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 “你们到此地指名找我,可见早知道我在这儿了,何必还装模做样呢?” 这时那高大老者已站起来道:“老夫吕子奇!” 金清孤冷冷地道: “你来干什么?要是你为了石广琪之死来找我偿命,我还可以原谅你年老无知,假如你是替刘素客作走狗来找我的麻烦,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吕子奇气得直吹胡子叫道:“小辈!老夫听说你恃才傲物,心中还不太相信,今天见面之后,方知你确实是个狂妄之徒,你既是武林中人,怎么连敬老尊长的规矩都不懂!”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在下箭诛十六凶人,他们每一个都比我年长,照你的规矩说来,我岂不是成了个杀上的罪人了!” 吕子奇气得哇哇大叫道:“混帐!你怎可将老夫与那些鼠辈相比……” 邵浣春也道:“金蒲孤,吕老先生乃长白武林名宿,身分崇高,你不能如此侮辱他!”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 “你们与刘素客互结一气,其罪行较请十六凶人尤有过之,我骂他几句还算客气的!” 吕子奇微异道:“刘素客?刘素客是谁?” 金蒲孤冷冷地道: “你还装什么蒜,若你们不是与刘素客连成一气,怎知到此地来找我?” 吕子奇瞪大了眼睛,望着石慧道:“小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石慧低头不语。 吕子奇又朝邵浣春叫道: “烷春!你不是说姓金的一直住在杭州城吗?那刘素客又是怎么会事?” 金蒲孤连忙叫道:“胡说!我抵达杭城还不到两个时辰,你们就找了来……” 石慧这时才道:“刘素客是一个武林隐士,他心愤金蒲孤逼死我爹,要帮我报仇,所以才用飞鸽传书,告诉我姓金的下落!”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刘素客的良心真好,你们对他所知仅限于此吗?” 邵浣春立刻道:“他是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还能怎么样?” 金蒲孤笑笑道: “你们若是到十大门派去问问那些新起的掌门人,就知道刘素客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说完又对吕子奇道: “吕老头儿!因为你在东北尚有令誉,所以我特别宽容你一次,快走吧,莫再自寻没趣了!” 李青霞连忙低声道: “金大侠,吕老英雄为人极其正直,他现在可能是受了蒙蔽,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我并不在乎他与我为敌,刘素客既然利用他前来找我的麻烦,一定认为他的武功比我高明,因此我倒是很希望给也一点颜色……” 看看这番话故意说得很响,吕子奇果然受了激怒,厉声大叫道: “金蒲孤!老夫根本不知道有刘素客这个人,可是凭你这种态度,老夫也得给你一点教训!”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只是一点教训,刘素客会失望的,他是要你杀死我!” 吕子奇正色道:“老夫习武之初,就曾立下重誓,绝不利用武器杀人,否则那十六凶人也不会等到你出手来剪除了……” 金蒲孤笑了一笑道:“这么说来你要如何教训我呢?” 吕子奇道: “你自以为一支强弓,一袋金仆姑长箭无敌于天下,老夫就要凭掌中十二枚金钱镖给你一点教训,我们一箭换一镖,看看是谁的厉害!” 金蒲孤淡淡地道: “对不起得很,我的金仆姑长箭只用来对付奸邪之辈,箭出分生死,可不能利用来争强好胜!” 吕子奇大怒道: “小子!你不敢较量就乖乖地认输,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折弓毁箭,老夫就放过你,要是这样耍赖皮,老夫可不客气了!” 金蒲孤豪不在乎地道:“不客气又能怎样,反正你不能杀人……” “老夫虽不能食誓杀人,可是对于卑劣无耻的懦夫另有一套惩戒的办法,照样可以叫你受足苦头!” 金蒲孤仍是很平静地道; “我想先听听你的惩戒手段,倒底有多厉害,假如不太难受的话,我宁可接受你的惩戒,给你一个下台的机会!” 这番话使得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谁也没想到金蒲孤表现这种态度,吕子奇大叫道;“小子!你把话说清楚,倒底是什么意思?”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很不容易,平生所为又没有什么大错,我实在不忍心杀死你,可是我答应与你较量后,你又很少有活命的机会,算来算去,我只好让着你一点,以免你空跑一趟……” 吕子奇大叫道:“放屁!老夫岂会要你让手……” 金蒲孤笑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绝不跟你比划,还是说说你的惩戒办吧!” 邵浣春连忙道: “吕老!这小子狡猾异常,他看准了你的弱点,所以才使用这无赖的方法,使你无法对他出手,你还是别顾忌那么多……” 吕子奇怫然道: “那怎么行,老夫向来不对无抵抗能力的人出手!师出无名,老夫的惩戒办法也无由施着……” 石慧想想道:“师父!他的一支左耳已经抵了我爹爹的命,可是他还削断了邵伯伯的一只耳朵,你用神镖绝技削下地另一只耳朵来就够了!这样不会伤到他的性命,您也有足够的理由出手了!”金蒲孤冷笑一声道:“刘素客对你的指示可真详细!” 石慧怒声道: “恶贼!这是我师父最轻的惩戒办法了,你既然不敢跟地老人家对手,还不乖乖地把耳朵割下来!” 金蒲孤冷然地问吕子新道:“你觉得你这个宝贝弟子所出的主意如何?” 吕子奇沉思片刻道:“这还不失为公允之策!” 金蒲孤一笑道:“那你就快动手吧?” 吕子奇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钱镖比着金蒲孤道:“小子!你当真不肯动手!” 金蒲孤道:“不动手!‘’ 黄莺却大为焦急,赶了出来叫道:“金大哥,你难道真的让他削去一只耳朵?” 金蒲孤笑笑道: “耳朵是用来听话的,只要不把耳孔堵死,光是削掉外体并不会使我变成聋子!” 黄莺皱皱眉头道:“一只耳朵已经够难看了了,两边光光的成什么样子?” 金蒲孤微笑道: “就因为一只耳朵孤伶伶不好看,我才想把另外一边也去掉,难得有人肯替我动手,这个机会岂能错过……” 黄莺莫明其妙。 金蒲孤笑着把她推开了,然后对着吕子奇道:“吕老头子!我给你一镖为限,要是你一镖削不下我的耳朵,你就乖乖的滚回东北去,少再出来丢人现眼!” 石慧忙叫道: “师父!您别上他的当,这贼子对暗器手法异常熟悉,千万不能被他用话扣住了!” 吕子奇脸色一沉道: “胡说!老夫浸淫几十年,手下从无失闪,要是这一镖不能奏功,不用他说,老夫自己也无颜再见天下之人……” 石慧大急道: “师父!你不知道!他就是想这个方法限制您的满天花雨手法,光靠一枚钱镖,您绝对无法得手的。师父!您一世英名,不能随便毁在一个阴谋下……” 吕子奇悖然怒道: “小慧,滚到一边去,你再多说一句就不是我的弟子,我一世英名得之不易,假如要用满天花雨,十二枚钱镖一齐出手,才能削下他的一只耳朵,我这个吕字就要倒过来写了!” 石慧不敢多说,悻悻退过一边。 吕子奇正待出手。 金蒲孤却一摆手道:“等一下!我们得把话说清楚,你只能用一枚钱缥……” 吕子奇怒叫道:“小子!老夫刚才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吕某一生光明磊落……” 金蒲孤笑笑道: “因为你姓吕,上下两个口,倒过来写还是一个吕子,我不能不谨慎一点……” 吕子奇气得白须根根逆竖,可是他的态度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哼一声道: “小子!从这一点小事上,老夫倒是很佩服你的细心,因此老夫特别再作一次声明,假如这一枚金镖被你躲了过去,吕某立刻砍下双手……” 金蒲孤笑笑道:“那倒不必,你留着这双手,还有更重要的事待办呢?” 吕子奇一怔道:“什么事?” 金蒲孤微笑道:“等你输了再说!” 吕子奇瞪了他一眼,才点点头道: “那也行,反正我双手是跟那一镖连在一起块儿了,只要你能躲过那一镖,老夫的双手就听你指挥!” 金蒲孤急声道:“君子一言!” 吕子奇也毫不考虑地道:“快马一鞭!” 邵浣春却变色道: “吕老,你答应的太快了,万一你失了手,岂不是反为那小子所用……” 吕于奇笑笑道: “老夫只输出一双手,并没有输出整个人,我不相信会输给他,万一失败了,也不见得会受他的差遣,如何使用这双手,还由我自己决定!” 邵浣春顿了一顿才道: “假如他叫吕老去做不法的行为呢?吕老答应在先,又如何拒绝……” 吕子奇一笑道:“当我无法拒绝时,便把双手砍下来。叫他自己去使用!” 邵浣春只得默然退过一旁。 吕子奇沉声道:“小子!你可准备好了!” 金蒲孤笑笑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这厅中光线太弱,你年纪大了,可能目力不佳,是否要叫主人把灯光加强一点?” 吕子奇愤然作色,但又冷静下来一笑道: “小子!你不必耍狡猾,故意用话激怒我,影响我出手的难度,老夫使镖数十年,就是在暗室之中,也不怕你逃上天去,留神注意着,老夫要出手了!” 语毕将手一扬,但见一缕金光,像流星般地对金蒲孤射去,势子不徐不缓,镖行无声无息! 金蒲孤神态自然,目光凝视镖上,直等钱镖飞近身前尺许之处,才伸手探出两指向钱镖挟去! 眼看着将要挟住了,忽然那枚钱镖离奇地消失了,吕子奇哈哈一笑,可是金蒲孤的身形猛地一转,举起另一只手虚空一拍,地上发出叶然一响。 石慧失声叫道: “师父!我说过没有用的,你的浮云掩月手法固然神奇,他却会分光捕影手法……” 吕子奇微微一笑道:“丫头!不要急!师父还没有老到昏庸的程度……” 众人起初也以为金蒲孤已经拍下了钱镖,听见吕子奇的话后,连忙往地上看去,只见地上,平躺着一点黄光,却如初七八月的上弦月,只有一半。 石慧叫道:“师父!您还加上了碎月手法……”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没什么了不起,另外一半在桌面上,我也是练暗器出身,岂有不明白这些花巧的道理!” 众人又移目向桌上望去,果然檀木的桌面上正中嵌着一条金钱,长约寸许,赫然是另一半钱镖,只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法嵌进去的,整个钱镖都出现了。 吕子奇脸色微动道:“小子!算你赢了!” 金蒲孤却微笑一声道:“我还不敢这么想!” 说完猛地一探腰际,银光飞舞,唯闻一片叮叮之声,桌面上也剥剥作响,连续嵌进七八点金星,每一点都有黄豆大小,合起来恰好凑成半枚钱镖。 而地下的那半枚钱镖却已不见踪影,金蒲孤手中仍不停歇,一面挥舞着修罗刀,一面叫道:“黄姑娘!麻烦你将桌面上的碎屑拼起来,看看是否全了!” 黄莺不明就里,但还是走过去将那些碎屑聚集起来,拼成一个半圆叫道:“全了!” 金蒲孤摇头道:“不行!那一半再起出来,一定要凑成一个整园!”黄莺伸手一拍嵌在桌面的半枚钱镖也跳了出来,却像有人在暗中操作一般,径向金蒲抓的耳际飞去.而金蒲孤的修罗刀也舞到密不透风的程度,又是叮叮一阵急响,地下金屑飘洒,片刻之后,金蒲孤才停下来,先将修罗刀插进鞘中,拭拭额上的汗珠道: “吕老头儿,这下子我大概是真正的赢了!” 吕子奇长叹道:“金蒲孤!你虽然胜的取巧,但老夫也败得心服。” 金蒲孤拱手道:“承让!承让!” 吕子奇脸色却不太自然地道: “金蒲孤,老夫虽已认输,可是对你所采取的手段颇为不齿,设若老夫不及时收回暗劲,岂不是白白断送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 金蒲孤一笑道: “你未免把自己说的太高了,这些破铜烂铁连我都无以奈何,又怎能伤得了黄姑娘,否则在这么多的人中,我为什么偏偏要选她出来替我收拾!” 吕子奇一哼道:“老夫不信……” 金蒲孤含笑对黄莺道: “黄姑娘,吕者头儿认为他送了你一个大人情呢!你可不能白欠一份冤枉的人情债,拿出两手给他看看!” 黄莺莫明其妙地道:“我领了什么人情?” 金蒲孤一笑道:“长白山的金钱镖绝技的确是天下第一等的手法,吕老头算是看得起我,居然把他最得意的化身万千手法用出来了,那一枚钱镖虽然被我劈分了好几片,可是每一小片仍有无穷妙用,只要他不将劲力收回,依然可以随他的心念而起伤人……” 黄莺不信道:“我在整理碎片时并没有什么感觉!” 金蒲孤笑道: “那是吕老头好心,他怕会误伤到你,所以把劲力收了回去,只有留在桌子上的半枚还在他的劲力遥控之下,你把它拍出来后,不是马上就飞起来向我攻击吗?幸亏我带着你送给我的修罗刀,利用那无坚不克的刀锋,把它绞成无数碎粉,吕老头儿无法分心照顾那么多,才算是真正放弃了!不过他认为若不是将碎片上的劲力收回,你一定逃不了,我想你不至于如此脓包吧!” 黄莺怔了一怔才道: “那真是算他运气好,要是我发觉他敢跟我为难,一定不饶他……” 金蒲孤一笑道: “光说是不行,你必须叫他看着,他才会死心塌地,现在就把这张桌子当作吕老头儿,你准备怎样对付他?” 黄莺想了一下,忽然伸手一探腰间,银光乍闪即收,她已用最快的手法把修罗刀送回鞘中道:“我要他不死不活地做个没脚螃蟹!”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幸亏他没有真的惹你,否则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说着将桌面轻轻一抬,随手掀翻在一旁,桌子四只木脚都被刀锋掠过,断处不差分毫,恍如用刨于刨过一般,光滑异常,众人更是大惊失色,刀断桌腿不希奇,奇在那桌面约三尺见方,四条桌腿各占一角,黄莺以一刀之威将它们同时削断不算,那桌面居然一点不动,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顷刻之间,奇事迭出。 吕子奇的钱镖固然惊人。 金蒲孤破解的手法已臻化境,黄莺用刀断桌腿,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神功了,难怪一个个都瞪目咋舌,一声不出! 金蒲孤朗声一笑道: “吕老头儿哦没有骗你吧,假如你那时稍存歹念,断腿的就不是一张桌子了,好心有好报,可见做人还是以忠厚为上……” 吕子奇怔了良久才一叹道:“算了!金蒲孤,算你厉害,老夫这双手交给你了!” 金庸孤微笑道:“随我怎样动用它们吗?” 吕子奇颓然道: “不错!可是若你叫它们做有违良心的事,还是砍下来由你自己去指挥它们!” 金蒲孤一笑道: “假如我叫它们去杀一个欺师的逆徒与一个卑劣的小人,你会反对吗?” 吕子奇道“老夫发誓绝不杀人!” 金蒲孤哦了一声道: “我倒忘了这一点,那就照你的行事准则,惩诫他们一番。你总不会拒绝了!” 目子奇想想道:“我还得看看对象是否真如你所说!” 金蒲孤一笑道:“我绝不叫你行不义之举,而且这也是为着你自己清理门户……” 吕子奇一怔道:“清理门户?我门下……” 金蒲抓手指石慧与邵浣春道: “你门下只有这一个弟子,她却欺骗你,陷你于不义!她身旁站着的就是一个最卑劣的小人!” 邵浣春大为失色道:“姓金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金蒲孤脸色一沉道: “邵浣春!趁你有一口气在,你赶快撑开你的铁伞,想法子保全你的生命吧,否则吕老头子不对付你,我的鹫翎长箭金仆站也不会放过你!” 邵浣春脸色大变,对石慧叫道: “小慧,你师父不会再帮我们了,要想替你父亲报仇,还是靠我们自己呢!” 说着举起手中的铁伞,正想张开,石慧突然将手一扬,发出两枚金钱镖,却是对准那浣春的手上打去! 邵浣春还来不及张开铁伞却为钱镖击中关节,铁伞铛然坠地,他不禁失声叫道: “小慧!你这是怎么了?” 石慧脸色一暗道: “邵伯伯!父仇固深,师恩犹重,事生甚于哀死,我不能这样做……” 邵浣春脸色一变叫道:“小慧!你疯了……” 口中叫着,身子却朝外退去,金蒲孤怒喝一声,手挽长弓,搭上一支骛翎长箭正待射出。 石慧却厉声喝止道: “姓金的!我不愿意伤及无辜,更不忍将师父也害死在此地,所以才告诉你一条生路,要命的话,你赶快用蒜泥捣碎和以明矾喝下去,同时记住别去打那开柄铁伞!” 金蒲孤怔了一怔,手中的箭没有射出去,邵浣春也走得不见了。吕子奇莫明其妙地叫道:“小慧!你们在捣些什么鬼?” 石慧脸色惨淡,便咽着道: “师父!徒儿心切父仇,罪该万死,只有以后再报答您的深恩了!” 说完跪下磕了一个头,一言不发,起身向外走去,吕子奇也想追上去,金蒲孤却拖住他了道:“吕老!让她去吧!她能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吕子奇独自不解,黄莺却用手捧着胸口,哇地一声,将不久前所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接着李青霞,方心胜与那名叫毛三的伙计也一个个脸色惨白,作状欲呕,金蒲孤自己也觉得心中很难过,连忙拾起地上的铁伞连连丢到门外,然后叫道: “李总镖头,赶快准备蒜派与明矾,迟了可来不及了……” 室中充满了大蒜的臭味,地下一片狼藉,尽是呕吐出来的绿色汁液,每一个人都吐得软弱无力,脸色苍白! 只有金蒲孤一个人还撑得住,他先将每一个人吐出来的秽物检查了一遍,然后再叫每人吃下几枚生鸡蛋,最后轻点了几个人的睡穴,吩咐镖局中的人将他们移回各自的房中安歇,他自己则肩荷长弓,袋子长箭,领着一个店伙计出门而去。 经过这一阵喧闹,天色早已大亮,邵浣春的铁伞还睡在街心,街的两头,二十丈外,都有人守着阻止其他的行人走近。 金蒲孤找了一个油布套,将铁伞严密封裹包扎妥善,教那名店伙计抗在肩上,一并向西子湖行去! 苏堤垂杨白堤柳,两处杨柳最可人,尤其是在清晨,湖上水雾轻笼,树间轻鸣舞莺,伤佛是一个惺松睡起的少妇,披着一身轻纱,含着神秘的笑面与昨夜轻柔的微倦。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在烟雾笼照的柳树下,双手背负,站着一个身儒衫极的中年人。 由于是面水背路,金蒲孤无法看清他的面貌,可是他确信这人就是他要找的人,所以遥隔丈许,他就站住了脚步,抽出一枝长箭,连同那油布包袱,叫店伙送过去! 店伙虽不明就里,仍是遵命而行,当他走到那人后面两尺之处,那人地猛地回身喝道: “干什么?” 店伙怔了一怔,把长箭与油市包裹递过去道:“奉金大侠之命,将此二物敬交先生!” 那人迟疑片刻,连忙用眼向四周搜索,可是金蒲孤已躲到一棵大树背后,他看不见人影,乃伸手接过箭包,低声问道:“姓金的在那里?” 店伙早已受过嘱咐,故意装出一付愁容道: “金大侠昨夜受了人家暗算,呕吐不止,现在尚在镖局中休息。” 那人哈哈一笑,将油包掷入湖心,拍着那枝长箭得意万分地道: “姓金的聪明一世,倒底还是着了刘素老的算计……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店伙想一想道:“大概是一个时辰以前吧!” 那人呆了一呆,随即道: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姓金的,叫他好好休息,千万别乱动其气,一会儿我就去看他……” 店伙却道:“金大侠说不必了!” 那人似乎一怔道:“难道他不想活下去了?” 店伙道:“金大侠说区区一点销魂瘴烟,他还可受得起,不致干丧命,他已经服过蒜泥与明矾水……” 那人哈哈一笑道: “难怪那姓石的丫头事成之后,不敢前来告诉我,原来她把解方也泄露出来了,刘素老早就知道她靠不住,所以只告诉她一个临时解方,你去对姓金的说,这个方子只能使他所中的毒不加恶化而已,要想解毒,仍须我身边的解药不可……” 一言甫毕,金蒲孤突然由树后闪身出来,长箭搭弦,冷冷地道: “白获!把解药拿出来!” 那人脸色一变,望着金蒲孤,现出不相信的神色。 金蒲孤逼前一步道: “白获!你不要猜疑,刘素客算计再精,仍是害不到我姓金的!你乖乖的把解药拿出来!” 白获一动都不动,只是抬了一下眉毛道:“假如你没有中毒,还要解药做什么?” 金蒲孤正容道:“为了救几个无辜的人,刘素客心黑手辣,他为了害我,不惜将一些毫无关系的人也牵连在内,我虽然能逃过他的毒手,却不能让那些人为我而受害,因此我要你把解药拿出来!” 白获顿了一顿才道: “姓金的!你想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刘素老的销魂瘴毒中人即死,除了他的独门解药外任何方子都无法解救……”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原来你不相信我未曾中毒!” 白获点头道: “不错!除非你也知道解法,否则绝对无法幸免,假如你知道解法,就不须要问我要解药了!” 金蒲孤庄容道:“白获!刘素客可曾告诉你中了销魂瘴毒后会有什么现象吗?” 白获道:“自然说过了……” 金蒲孤突然将手一松,长箭脱弦而出,白获神色大变,连忙运功凝气,舞动双手,想与他的长箭相抗。 但是他的耳际只听得箭声掠空,就是摸不清长箭在什么方向,僵持片刻,突觉手上一松。 金蒲孤先前交给他的那枝长箭好似被一股巨力所引,脱出了他的掌握,在愕然中只见金蒲孤将手一抬,在空中收回两校长箭一起放回箭袋中。 然后才笑着向他道: “销魂瘴毒中后仅蒜泥和明凡水服之可暂解,然切忌妄动真气,否则药性深入内腑,无药可救,假如我真的中了毒,就无法再放箭了,现在你还认为我中了毒吗?” 白获怔然不知所以,良久才道:“姓金的!你究竟用什么方法避过瘴毒的?” 金蒲孤笑笑道:“等你把解药取出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你究竟作何打算?” 白获仍是踌躇不决。 白蒲孤却愤然道: “白获!你放明白一点,解药在你身上,我只要一箭射透你的心窝,照样可以得到解药,你可别逼我那样做!” 白获却毫无所惧地道: “我以为你不敢那样做,你师父在传授你金仆姑神射时,曾经告戒过你……” 金蒲孤一笑道; “不错!我受箭之初。确曾宣誓过,非十恶不赦之徒,绝不用箭去杀死他,可是你替刘素客那等恶人为虎之怅,已有取死之道……” 白荻获脸色又变,终于在囊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丢了过来,金蒲孤接住在手,技开瓶塞,倒出一把绿色小九,用手一搓,将外面的绿色外皮援落,又用嘴一吹,将接下的绿色碎屑吹散,才掂起两粒放人口中嚼碎吞下。 白荻一直看着他的动作,流露出不解之状,金蒲孤将药丸又灌回瓶中,交给那个店伙道:“拿回去,每个人喂两粒,别糟塌了,剩下来的交给黄姑娘收好!” 那店伙奉命迳自走了。 白获才惑然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获想了一下才道: “我初遇刘素客,也是受了销魂瘴毒之故,不过那是我们自己中的毒,刘素客热心,替我们配了解药……” 金蒲孤笑笑道: “假如你们不把外面的绿色药衣吃下去,刘素客就无法将你们支使如奴役了……” 白获惑然不解。 金蒲孤笑着在箭筒内取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他道;“这是刘素客的大女儿刘日英写给我的,你一看就明白了!” 白获接了过来,只见上面一行字迹,写着: “君神武,家父必欲得君为用,余策不详,君当自行为患,唯一事可预为君言,家父曾搜得一离奇毒气,曰销魂瘴,无色无味,中人无救,君其慎之!” 此物仅蒜泥白矾可暂解,君如感心头作呕,即为中毒之象,可急觅斯二物服之,然后聚气于丹田,可暂时压制毒性,以不碍行动,徐伺家父以解药来救,解药之配方妾不得而知,唯外层绿色之药屑系迷心之剂,服之则永唯家父之命是从矣,君中毒后,可伪为不支,解药入口后,可暗用内力,将药丸外衣溶化,暗藏舌底,于无人处吐出……” 金蒲孤等他看完了,才将字条收回,白获怔怔地道: “这么说来,你刚才还是中了毒……” 金蒲孤点点头道: “不错!幸而不是刘素客自己来,否则他一定不肯把解药给我的,刘日英教我压制毒性的方法不能持久,我装做无事的样子也许可以骗过你,却不能瞒过他……” 白荻又是一呆道:“你怎么知道刘素客不会自己前来呢?” 金蒲孤一笑道:“刘素客自己也摸不准我在那里!” 白荻连忙道:“胡说!他用飞鸽传书通知我说你一定会在此……” 金蒲孤摇头道: “不!我差不多与他同时离崇明岛,他算准我的去向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在此,一个是从原路回到申江,而且他认为我回申江的可能性较大,所以自己留在那里布署对付我的方法,你们这边只是作万一的准备……” 白荻呆了良久,才恨恨地道: “姓金的,算你命长,不过我相信刘素客总有一天会制住你的!” 金蒲孤哈哈一笑道: “刘素客假如要想杀死我,倒是比较简单一点,要想制服我,却是干难万难……” 白荻瞪着眼道:“这是怎么说?” 金蒲孤笑道; “他已经使我中了销魂瘴的毒,假如不是你送药来此,我最多再支持个一两天,总不免一死,可是他太聪明了,又叫你送了含有迷神药衣的解药来,偏偏我又预知他的计划,服了他的解药,却没有如他所想的迷失心神……” 白荻大叫道: “这是你的运气好,也怪他生了个不争气的女儿,下次就不会再这么便宜了!” 金蒲孤一笑道:“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已经安排好一个铲除他的计划……” 白荻冷笑道 “你永远别想杀死刘素客,他早已明白你将要用什么方法对付他,所以他在没有控制你之前,绝不会正面与你相见!” 金蒲孤笑道: “我不能接近他,另有别人可以接近他,那个人可以利用他不知不觉之间突然出手!” 白荻不信道:“能够接近他的人,都是他的亲信,对他忠心不二,怎么会对付他呢?” 金蒲孤神色一严道:“有的!有一个人虽然是他的亲信,却有着必须杀死他的原因!” 白荻怔怔地道:“是谁?” 金蒲孤肃容道:“是你!” 白荻哑然失笑道:“我!这更不可能了!” 金蒲孤正色道: “你服了刘素客的迷神药,自然不会背叛他的,可是你两个女儿惨死在他手中的事实,也许可以使你清醒一下!” 白荻脸色大变问道:“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金蒲孤轻轻一叹道:“她们在崇明岛的水晶宫中被刘素客杀死了,死得很惨……” 白获大叫道:“我不信,刘素客对她们比对自己的女儿还要看重!” 金蒲冷冷地道: “刘素客那个人除了利用之外,毫无人性可言,他看重你的女儿,只是为了利用她们,假如为了更大的利用价值,他自然也可以杀死她们!” 白荻大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蒲孤道: “刘素客为了要骗取崇明散人的修罗刀,叫你的两个女儿跟他下棋,崇明散人自命棋艺舞无敌,却输在你女儿手中……” 白荻傲然道:“我与竺青二人是奕中神仙……” 刚说到这儿,却已为金蒲孤打断了道:“你别忘了刘素客的棋艺比你们还高明!” 白荻果然红着脸不响了,不仅刘素客的棋道比他们高明,就是金蒲孤也比他们强过一筹! 金蒲孤笑了一笑,已经明白他的心事。 “我根本不懂得下棋,只是偶而能想出一两手妙着,可是刘素客比你们高明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白欲不耐烦地道:“别废话了!快说我的女儿怎么样了,她们……” 金蒲孤故意一叹道: “这就是刘素客狡猾之处,他自己棋术很精,却装作完全不会,叫你的两个儿与崇明散人对奕,崇明散人的奕术颇精,并不在你们之下,你的女儿在刘素客暗中指点下,每人都胜了他二局,因为事前代定以修罗刀为注……” 白荻忙道:“那她们赢得修罗刀了?” 金蒲孤点头道: “不错!可是崇明散人自负为天下第一棋手,输给两个女孩子怎肯甘心,刘素客为了讨好崇明散人,乃杀死了你的女儿,使得崇明散人保有天下第一棋手之誉,而刘素客自己却获得了修罗刀!” 白荻获脸色惨变吼道:“你说的是真话吗?” 金蒲孤淡淡地道: “假如你去问刘素客,他自然另有一番说词,但看你相信谁的话了!” 白荻一言不发,回头就走。 金蒲孤却叫住他道:“白荻!我告诉你这些话的意思并不是叫你去送死!” 白荻点点头道: “我知道!自己懂得如处理的,不到绝对有把握的时候,我绝不轻易出手!”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放心,你们学棋的人最讲究不动声色,不过我要提醒你,刘素客也是个棋中高手,也许你心意未动,他已经发觉了!” 白荻惨笑一下道: “你放心好了,刘素客给我服下的迷神散到现在还是有效的,只要我不想起女儿被杀死之事神情并无异状,因此我见到刘素客时,只当做完全不知情,他一定会把我女儿的事告诉我,那个时候刚好触发我心中的恨意……” 金蒲孤笑着道: “对了!那时候即使有所表现,刘素客也会以为你是心痛爱女之死,不加防备,你出其不意,碎然施展,一定可以得手!” 白荻点点头走了。 金蒲孤才怀着一脸得意的神色,慢慢地踱向杭州城而来,刚走到镖局门口,黄莺与吕子奇已迎了出来,后面跟着李青霞与方心胜。 吕子奇首先一拱手道: “金大侠!老朽自惭昏庸,致为奸人所患,多有得罪!老朽此刻即去寻妨那逆徒与邵浣春,不将此二人碎尸千段,老朽誓不为人!” 金蒲孤笑笑道: “令徒石慧虽然行为不当,可是她最后镖阻邵浣春张开铁伞,使得大家受毒较轻,临走时又留下解方,可见她的心地还不算太坏,倒是那邵浣春不容轻恕,他本来也是个侠义中人,怎会一下子会变得如此混帐,居然做出这等不齿的行迳来!” 李青霞轻轻一叹道: “这也很难说,铁伞先生在武林中的地位身分俱相当崇高,大侠当来削下他一只耳朵,使他的声誉一落千丈,为了报复,他只好不择手段了!” 金蒲孤微怒道: “总镖头,石广琪与邵浣春二人与我的仇怨在那天开寿筵时,我已公开地揭露过,十年辛苦,两条人命,我只取他们一只耳朵作抵,是否算得过份?” 李青霞连忙道: “妾身只是分析邵浣春所以倒行逆施的原因,并不是对大侠有所非议,大侠心胸磊落,行事及义,早为举世同饮,即以石广琪而论,他的死与大侠毫无关系,可是大侠以一耳为报,足见侠义胸怀……” 金蒲孤的脸色才转了过来。 黄莺也道: “金大哥,刚才李总镖头将你的事情说给我听了,我也觉得你没有错,死掉的石广琪也没有错,那个姓石的女孩子更没有错!” 吕子奇哦了一声道:“那么错在谁呢?” 黄莺笑笑道: “石广琪伤害金大哥的父母出于丈义,金大哥替父母报仇,都是合情合理的行为,由是而推,石慧的报复也不能算过份,错的是那个姓邵的老头儿与吕老先生!” 吕子奇连忙道:“姑娘可以说得详细一点吗?” 黄莺道: “为人子者痛于父母之死,可以不论是非,您吕老爷子若是个明白是非的人,不就应该帮着您的弟子来找金大哥的麻烦!” 一句话把吕子奇说得低下头来,秦傀难当。 黄营笑笑又道: “其实我相信吕老先生这次来找金大哥,并不是真想替石广琪报仇,只不过因为金大哥的名气太大,盖下了你十二金钱镖的锋芒,所以才找个理由来与金大哥较量较量,吕老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早已明白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被胸无城府的黄莺一语点穿,弄得吕子奇更为难堪,羞红了脸,半晌抬不起头来! 金蒲孤怕黄莺再说下去,使得吕子奇更下不了台,连忙道: “这些话都不必提了,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对付刘素客,此人不除,武林中永无宁日!” 吕子奇也趁此机会圆场道: “正是!老朽直到昨夜才听闻刘素客之名,这家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 金蒲孤一叹道: “说来各位也许不相信,刘素客一手掀起江湖滔天巨波,劫持十大门派的掌门人作为奴役,却是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文人……” 这番话自然使大家为惊奇不止。 金蒲孤因为说话来太长,将大家一起邀到镖局中坐定,才把他与刘素客一番交锋的经过详加叙述! 包括黄镖在内,一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咋舌惊叹,最后吕子奇长叹一声道: “若非金大侠说出来,换了第二个人,就是告诉我,老朽也无法相信世上有这等人物!” 金蒲孤一叹道: “我与刘素客交锋这么久,也不敢相信他是存在的,可是的的确确有这个人……” 吕子奇沉思片刻才道:“金大侠的意思是要用武功来对他?” 金蒲孤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他唯一的弱点,舍此而外,他可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精!” 吕子奇摇头道:“老朽的看法与大侠略有出入,此人绝非武功所能制服!” 金蒲孤异道:“吕老有何善策?” 吕子奇叹道: “老朽说不出根本的方策,但是老朽认为用武功去对付他是绝无可能的!” 金蒲孤颇感兴趣地问道:“吕老的见解也许比在下高明,但不知有何根据?” 吕子奇道: “老朽不敢说比大侠高明,只是痴长岁月,略多阅闻,敬以一得之愚为大侠参考,刘素客能将天下武林高手罗为奴役,而这些人中任何一个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制他于死命,可见他对于武功根本没放在心上!” 金蒲孤道:“那是他们心神受制,无力对他出手!” 吕子奇道: “关键就在此地,武功杀人,必须在力之所能及的距离内,刘素客绝不会接近一个他不能控制的人,所以直到今日,大侠始终不能与他正面相见!” 金蒲孤道:“不错!当他与我见面的时候,必定是无法杀他的时候……” 吕子奇微笑道:“大侠能想通这个道理,就得另谋对付他的方法了!” 金蒲孤庞然一叹道:“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吕子奇道:“老朽所居的长白山上有一种雪龟,其肉味异常鲜美,可是其壳特坚,人们捕到之后,任凭火烧水,总是无法得到它的肉,因为它的鳞甲也十分坚厚,只要他缩在壳中不出来,弄死他也是枉然,因此能够尝到他的肉味的,只有长白山上的雪鹰!” 金蒲孤奇道:“人都没有办法,鹰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吕子奇道:“雪鹰抓到他后,飞到几百丈高,然后找准一块山石摔下来……” 黄驾连忙问道:“这样就行了?” 吕子奇笑道: “一次自然不行,可是连续十几次,再坚硬的龟亮也经不住撞击,因为那雪龟体躯庞大,重逾百斤,再加上几百丈的高度,撞击的力量自然非凡,连续撞击下去,坚壳终于摔破了!” 黄莺道:“这个方法很简单!为什人就想不到呢?” 吕子奇笑道: “百斤重量,千丈高度,合起来就是十万斤的撞力,人力中无法达到这个程度,因此只好眼看着雪鹰大快朵颐!老朽提出这个譬喻,金大侠是否能得到一点启发呢?” 金蒲孤沉思片刻道:“吕老的意思是攻其短不如攻其坚……” 吕子奇笑道: “对极了,刘素客只有一个缺点,因此他对于这个缺点一定保护最周密,大侠胜了他好几场,没有一场是利用武功取胜的……” 金蒲孤蹩额道:“吕老之言极是,不过刘素客的能耐极广,我只是仗着一点心思,不为他所乘而已,要想针对他的奇技异能而打击他,实在没有这份本事!” 吕子奇也轻叹道: “老朽不过是谨抒管见,以为大侠作取舍之用,至于如何才能克敌锄奸,老朽也无善策!” 大家都陷入沉思中,默然不语,只有黄莺笑嘻嘻地道;“金大哥,好在刘素客一时不还会来找你,慢慢再想对付他的法子好了,你答应陪我游西湖的,今天的天气这样好,我们别光坐着大好时光都虚掷了……” 金蒲孤轻叹道: “刘素客是算定我多半生葬在崇明岛的海底,昨夜遣邵院春等人前来骚挠,不过是一个试探而已,现在他知道我尚在人间,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黄莺一笑道: “至少他今天不会找你,我们乐得轻松一下,反正你在这儿闷坐着,也不可能想出什么主意!” 金蒲孤想想也对。 刘素客算计人的方法防不胜防,根本无法预知,每一次都是临机应变而对付过去的,现在又何必把他放在心上呢?于是笑笑道:“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黄莺笑看道: “你后来送来的解药灵极了,我不但精神恢复,而且好像比以前还要来得着实!” 李青霞也道: “刘素客的解药中一定还有着提神固元的补剂,妾身等也觉得精神倍增于往昔,二位若是有兴,妾身顾作向导,恭陪二位作竞日快游……” 金蒲孤还没有作表示。 黄莺抢着道: “不必了,总镖头在此地声望很高,跟我们在一起,反而容易引起人家的注意,玩起来就没有意思,倒不如让我跟金大哥清清静静地玩一天!” 金蒲孤朝她望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口中却道:“这样也好!” 由于金蒲孤的表示,李青霞自是不便坚持作陪,只好捧出几锭白银,作为他们玩乐所需。 金蒲孤也不客气,收起银两,告别诸人,与黄莺出门而去。 走到湖畔。 金蒲孤微笑道:“西子湖上胜迹颇多,我们先到什么地方去?” 黄莺眨着眼睛想了一下道: “听说有个灵隐寺,是疯僧济真和尚的剃度处,我想到那里去观光一番。” 金蒲孤笑道:“真师游戏人间,不过是小说家的胡诌,那里真有此人!” 黄莺笑笑道:“不管有没有这个人,灵隐寺在此他是不会错的,去看看以何妨?” 金蒲孤也不反对,遂向路人问清灵隐寺的所在,一逗向前走去。 灵隐寺是一所大高庙,虽因真僧道济而闻,却并不因那些神话的妆点而变更它在严的色彩! 庙中的香火很盛,进香的善良信女都携带了糕饼瓜果等素食,一面酬谢神佛,一面祈求福祉! 黄莺进山门之后,对于宏传的佛像仅作了匆匆的一瞥,两只眼睛骨溜溜地尽在那寺僧身上打转。 金蒲孤一言不发,陪着她寺前后转了一遍。 黄莺才嘟着嘴道:“一点也不好玩!” 金蒲孤笑了一下,回到客殿中掏也一块银子,约摸有二十两重,递给客僧道: “匆促拜山,未及备得香烟,有烦大师父代为置办一份供品,让我们在佛前一表虔心!” 二十两银子足可维持一个中等家庭一年的生计,这等大的出手使得知客僧肃然生敬,连忙将他们请到客舍落坐,小沙弥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 等他们坐定了,知客僧仍不在一旁顶礼作陪,金蒲孤喝了半杯茶,然后不经意地问道: “喷寺有多少位法师!” 知客僧合什答道:“除了管杂务的香火道人外,受戒弟子共有一百二十三名!” 金蒲孤又问道:“这一百多位法师大和尚都认识吗?” 知客僧含笑道:“小僧自然知道,施主莫非是有相识的?” 金蒲孤笑向黄驾道: “你究竟要找谁!现在可以问问清楚,免得一个人放在心里着急……” 黄莺脸色一变,但立刻不好意思地笑笑道:“金大哥你怎么知道要找人的?” 金蒲孤笑笑道: “西子湖胜迹无数,你却偏们对此地特感兴趣,要不是为了找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黄莺脸上一红,低着头道: “我要找一名叫浮云的老和尚,他也许不在此地,但是他告诉我说在这里一定可以问到他的行踪……” 知客僧神色也为之一怔道:“女菩萨与浮云上人有何渊源?” 黄莺连忙道:“那你不用问了!只要告诉我他现在是否在庙里?”

几个人说说谈谈,又走了一阵路,中午时分,来到一座山脚下面,毛三指着道: “这是齐云山,山道旁边有一个凉亭,我们上那儿去休息一下,刚好可以把林子洋送的酒菜吃了,也免得我老闻着那香味流口水!” 说时还做出一付饿相,把黄莺引得笑了,金蒲孤腹中也感到有点饥饿,遂含笑点头答应了!来到凉亭上,毛三忙着从车上捧下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熟鹅,一块鹿脯,一块蒸火脚与一大盘卤牛肉,连带还有着一大盘白麦馒头,鹿脯与熟鹅黄莺在崇明岛上已经吃腻了!倒是火腿与卤牛肉对她来说是新奇口味! 所以她立刻抢着吃了起来,毛三捧着酒袋献给金蒲孤,金蒲孤看那袋子里容量不过一斤左右,乃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人喝吧!这一趟出来你们也够辛苦的了!” 毛三与马荣都是酒鬼,本来就嫌酒太少,听见金蒲孤的话也不再客气,立刻一人一口互相呼换着喝起来! 金蒲孤见食盒中的菜肴份量也是有限,虽然五个人吃来也许勉强够,可是林于洋为什么只送这么一点点呢? 再者那盛酒的皮袋量约可容三四斤,为什么只装那么少呢?想着心中忽然一动,连忙叫:“大家不要吃了!” 黄莺已经吃了一部份,李青霞为着客气,只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两口,毛三与马荣忙着喝酒,还没有动菜肴! 听见他的叫声后,都怔然止手,诧异地望着他,金蒲孤酒菜都挖到鼻子前嗅了一下道: “这酒菜中恐怕有问题,你们是否感到有点不舒服?” 毛三摇头道:“没有啊!那酒好极了,我一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酒” 李青霞把酒倒了一点放在掌心上审视片刻道: “金大侠,可能是你多疑了,这酒中的确没有什么毛病……” 金蒲孤见他们确实不像是有何异状,乃皱皱眉道: “这就奇怪了,林子洋明知我们有五个人,为什么只送这一点东西呢?他既有存心请客,总不会如此小气吧!” 李青霞笑笑道:“或许他只是专诚奉敬金大侠,我们跟着沾光了……” 毛三的酒已经灌足了,伸手掂起一块鹿脯道: “真正沾光的是小的与冲天炮两个人,这酒我记起来了,叫做什么醉仙愁,林于洋自己是个有名的酒鬼,特别雇了名匠酿制,一共才只有几罐,他自己平常都舍不得喝,据说要值到近百两银子一斤呢!” 李青霞见他已微有醉意,连忙斥责道: “胡说!那有这么贵的酒,黄金也不过这个价钱……” 毛三笑道: “小的没有胡说,这是听他的趟子手孙三官讲的,他送这一点酒,原来只是为了招待金大侠与总镖头饮用,大概是那个伙计忘了交待,反而便宜我们了!” 一面说着,一面将鹿脯放进口中,嚼不了几口,又含含糊糊地道: “不行!我的眼睛怎么这样,竟是要睡的样子,大概是空肚子喝酒的关系,不过这酒可真好……” 说着!说着,身子已慢慢地躺下去,立刻呼呼大睡起来,金蒲孤与李青霞都不禁一怔,冲天炮连忙推他道:“毛三!毛三!你是怎么啦,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毛三醉得像条死猪,怎么样都叫不醒,金蒲孤却沉声问道:“他平常的酒量如何?” 冲天炮摸着头道:“他能喝四五斤白乾呢!这酒再好也不会醉成这个样子,莫非是酒里真的有什么毛病?” 金蒲孤又问道:“那么你现在感觉如何?” 冲天炮幌幌脑袋,眨眨眼睛道: “我倒不怎么样,奇怪了,我的酒量比毛三差多了,怎么今天反而是没醉呢?要说酒里有毛病,怎么我喝了会不起感觉呢?” 金蒲孤深觉不解,皱眉沉思,黄驾忽而抓起一块鹿脯处给冲天炮道:“你吃下去.” 冲天炮莫明其妙,金蒲孤却懂了,笑笑道: “黄姑娘!还是你的心细,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冲天炮拿着鹿脯,怔然不知所已,金蒲孤笑道:“你吃好了!我保证你死不了!” 冲天炮将鹿脯放入口中,嚼不了几嘴,眼皮也沉下来道:“不对劲!我也想睡了……” 歪倒在毛三旁边,呼呼大睡,金蒲孤大笑道: “这就对了,林子洋这一手不愧高明,若不是鬼使神差,我们都几乎着了他的道儿,大家快准备一下,我相信就会有人来了,我们也来个将计就计吧!” 说完抬起皮袋,将里面的剩酒倒入口中,扔开皮袋,倒卧在地上,却将那长形木箱拖过来枕着头! 李青霞也明白了,叹了一声道: “他居然将蒙汗药分放在酒菜中,不过这种药性很好怪,必须以芥末茴香为引,才能引发药力,这种迷药配制极难,只有刘素客那种老滑头才想得出这个主意……” 黄莺连忙道:“我们是否也要装着中迷……” 金蒲孤道: “不用!他主要的目的是为着对付我,所以才送那么一点酒来,因为存量不多,照规矩说应尽我们先吃,余下的才分给毛三他们,谁知今天我偏偏不想喝酒,才没有上他的当……” 黄莺却喜形于色道:“现在证明刘素客一定与林子洋通了消息,只希望吕子奇不要误事,能及时把弓送到!” 金蒲孤笑笑道: “你放心好了,吕老一定不会误事,再说还有你师父在暗中照应着他,我们安心地在这儿睡上一觉,等他们前来送死吧!” 说完闭目假寐,一会见倒是的睡着了,黄莺却极为紧张,心绪不宁,时时用手摸着怀中的修罗刀,李青霞虽老于世故,也无法像金蒲孤那样镇定,一会儿摸摸裟囊中的银镖,一会儿又握着腰间的剑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等得十分不耐,金蒲孤忽地睁开眼睛低声道:“来了!” 二人连忙向山下望去,仍是渺无人影,黄莺不禁喊起嘴道;“金大哥!你恐怕是在做梦……” 金蒲孤微笑道: “你别以我真睡着了,其实我比你们还留心戒备着,我的耳朵紧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至少有十骑以上向这里进发,现在大概到山口了……” 李青霞不禁叹道: “金大侠不傀神人,妾身闯荡江湖十数载,竟没有想到这伏地听测踪之法……” 金蒲孤摇摇手示意轻声,进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果然山下出现了两列骑影,前面约莫是四五骑,后面一列人数较多,两列相距数十丈,遥遥衔接! 当前四五骑中,只有一个林子洋,其余都是镖局中伙计打扮,黄驾不禁有点失望,李青霞却低声道: “黄姑娘,不要紧张,这一批人狡猾异常,林于洋不过是前面探路的,他一定要看准金大侠入迷了,后面的人才敢过来……” 一言甫毕,林于洋已飞骑而至,李青霞立刻迎上前去怒声道: “林总镖头,你究竟在酒菜中掏了什么鬼,把金大侠迷倒了……” 林子洋哈哈一笑道: “李总镖头说笑话了,在下一片好心,为各位准备了酒菜,以供路上打尖之用,怎么会做出那种卑鄙的事呢!金大侠一定是不胜酒力……” 黄驾也忽喝道: “放屁,你那一袋子酒,总共不过才一斤多一点,怎么会醉倒三个人……” 林子洋笑着道: “在下派人送酒菜之时,忘了关照一声,那袋中之洒乃是在下精心特酿的醉仙愁,小杯就抵得上两三斤烈酒,那一袋子足足可醉倒十几个酒鬼呢!金大侠怎么受得了呢……” 说着要走近来,黄莺用刀一拦道:“不许过来!” 林子洋空着双手一摊道; “在下只是带了一点醒酒药来,别无他意,姑娘千万不可误会!” 说着展开衣襟,装着取药,李青霞却看见他的衣襟的内里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的小字! 同时林子洋又在连连做眼色,心中一动,走前两步道: “既是如此,请总镖头将药交给妾身就是!” 黄莺也看见字条了,却因为字迹太小,无法看得清楚,乃上前道: “不许你动,我自己来拿药!” 林子洋笑笑道: “在下本无他意,二位如此疑心实在太过虑了,姑娘既是不信,尽管自行来取!” 黄莺上前掀开他的衣襟,只见那字条上写道;“余受邵浣春之威胁,作不利于金大侠之举,实非本心所愿,然无力为抗,至感歉咎,施救,以免为后识破……” 黄莺见了倒是一怔,心想这姓林的倒是个好人,以前错怪他了,乃不动声色,在他的衣襟夹袋中取出几包药粉,另外顺手把一个小瓶也取到手中! 林子洋见她已经把药取以手了,乃笑笑道:“这醒酒药神效显著,只要用一包化水服下,立刻苏醒!” 黄麓闻言又想去找水,另一名镖伙打扮的汉子道:“小的带了水来!” 说着送过一个木碗与一个水壶,李青霞接过笑道:“你们倒是想得很周到!” 林子洋讪然一笑,黄莺倒了一碗水,化开纸包中的药粉,又偷偷到将小玉瓶中的药水改进去,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她还是不敢直接给金蒲孤服下,先抓起毛三灌了两口,又灌过冲天炮,见他们二人竟立时苏醒过来,才装模做地扶起金蒲孤,将碗凑在他嘴边。 金蒲孤并没有中迷,为了配合计划,只得边装着喝了两口,却利用黄莺替他拭嘴唇的机会,全吐在她的手绢了,然后才欠身起立道: “好酒!好酒!我不过才喝了两口,怎么醉成这个样子了……” 一言甫毕,后面的七八骑都已驶到附近,跳下七八个人,第一个是铁伞先生邵浣春,后面跟着两人是奕仙白获与奕神竺青,最后是刘素客的四个姬妾,金蒲孤只见过其中两人,知道她们叫刘寒梅,刘寒竹,其余二人虽未谋面,却知道她们是秋棠秋菊,因为她们都是以花取名,各人也以自己的名字将花纹绣在衣服上! 这七人过来后,立刻将金蒲孤包围起来,金蒲孤毫无异状,只是淡淡一笑道: “我早就料到你们会道上来的,只是刘素客自己为什么不来?”邵浣春冷笑道: “刘先生自然也来了,可是他遇上了一个叫做骆仲和的朋友,得知你弓弦已断,认为你已经是瓮中之鳖,用不着亲自出马来对付你了! 金蒲孤冷冷一笑道:“是吗?” 邵浣春皮笑肉不笑地道: “刘先生知道你狡计百出,很不容易对付,所以他留在后面,对付吕子奇去了!” 金蒲孤仍是很镇定,黄驾却大惊失色,连忙问道:“是真的吗?” 邵浣春笑道:“自然是真的,吕子奇化装成一个挑担的苦力,可是他那根扁抬很有点不凡,极像你那把宝弓,刘先生认为颇有研究的价值……” 黄莺第一个按捺不住,修罗刀一幌,一片毫光向着四周洒去,邵浣春连忙退后一步,梅竹棠菊四女却齐声发出清叱,罗袖轻飘,舞成一圈彩色缤纷的花影,居然将黄莺围了起来,修罗刀锋利无匹的锋茫竟毫无用处! 纠缠片刻,奕仙白获突然轻喝一声,手指微屈,弹出五缕白光,从修罗刀的寒影中窜了进去. 有四缕白光都被刀风扫中,叮然坠地变成八片破碎的棋子,一缕白光却制中了黄莺的玉枕穴。 黄莺哎呀叫了一声,修罗刀脱手坠地,身子倒向地下,白荻怒喝一声: “贱婢!还我女儿的命来!” 掌猛向下劈,刘寒梅罗袖轻掠,挡住了他的掌势道: “白先生!令媛的性命虽然伤在她手下,可是崇明散人却关照过这个女孩子要由他处置,你可不能伤她性命。” 白荻满睑怒容,悻然收回手法,邵浣春又上来笑道: “姓金的,刘先生把你一切都算得死死的,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缚,听候刘先生发落吧!” 说着走过来伸手要抓他,金蒲孤怒喝一声,双臂一错,格开他的手,底下伸出一腿,将邵烷春踢出四五步远! 邵浣春努力稳住身形摸着腰间被踢的地方笑道: “金蒲孤,这下子你可是真的完蛋了,刘先生本来还不想要你的命,可是偏偏有个自作聪明的混蛋,妄想帮助你,反而送了你一条小命……” 说着又对林子洋微微一笑,林子洋脸色一变,张口正待说话石,邵浣春却摆摆手笑道: “林老弟!没关系,刘先生虽然不放心你,可是早作了预防,不会怪到你头上的!” 林子洋讷讷地道:“邵二哥!小弟只是……” 邵浣春微笑道: “你不要说了,我完全明白,本来那阴阳迷魂散中的毒性只能使人失去功力,可是加了明矾水后,使毒质凝聚起来、虽然功力保住了,那毒性却变得更成厉害,片刻之后,立刻使人七窃流血而死,刘先生更是怕你靠不住,才故意把这个法子告诉你,叫你代为下手!” 林子洋脸色更变!长叹一声,举起手掌就朝自己的顶门拍下道: “金大侠,在下身受威逼,不得而已才勉强为虎作伥,心想暗中为大侠助一臂之力,谁知反为奸计所乘,使大侠蒙受其害……” 金蒲孤伸手架住他的掌势道:“林总镖头不必如此!刘素客心计太工,这怪不得你!” 林子洋仍是挣扎着要抽回手臂道: “在下心敬大侠之为人,昨日原园亲近一番,因为大侠不愿见我,谁知回到镖局,即为邵浣春等人所挟持,酒菜中下毒之举,在下实出于无奈,唯因刘素客透示解方,在下才想听于后,谁知反而害了大侠,非一死无以明志……” 这时呼呼两声,毛三与冲天抱先后倒地,果然七孔都流血出黑血,死状极修,金蒲孤见状一叹道:“刘素客用尽心计,只害死了两个不相干的人……” 林子洋一怔道:“大侠难道没有……” 金蒲孤黯然点头道: “在下没有中毒,也没有服下那摧命的解药,因此总镖头无须为在下负咎……” 林子洋神色微微一松,金蒲孤的脸色却转为庄严,抬着地下的两具尸体道: “可是这两个人不能白死!” 林子洋怔了一怔道:“金大侠难适要在下为他们偿命!” 金蒲孤正色摇摇头道: “在下并无此意,虽然总镖头间接也有一点责任,却是受胁所致,事非得已,何况总镖头事后曾为他们尽过心!我要找真正的凶手算帐……” 邵浣春冷笑一声道:“这么说你还想找刘先生了!” 金蒲孤怒道:“刘素客罪无可赦,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帮凶也难辞其咎,今天你们谁都别想逃过去……” 邵浣春见他说得如此坚决,倒是为之一愕,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道: “金蒲孤!我看你是在做梦,你手中长弓已失,还有什么可T狠的!” 金蒲孤手按胸前道:“你别忘了我还有一柄修罗刀!” 邵浣春冷笑道: “修罗刀虽利,却不足以恃,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个小丫头吗?她的武功比你还强呢……” 金蒲孤淡淡地道: “不错!黄姑娘在武功的根基上也许比我胜一筹,可是在阅历上却比我差多了,同样的一柄刀,在我手中,就不会像她那样易于对付!” 刘寒梅朝另外三人望了一眼,正想发动攻势,金蒲孤却沉声回头道: “林李二位总嫖头,在下有一事相求,这是我们共同的生死关键……” 林子洋忙道:“在下听候吩咐!” 金蒲孤道:“ “等下她们若是出手攻制时,相烦二位合力代挡一招,我已经看得清楚她们所用的是四象阵式,合四为一,兼以罗袖柔功,才能挡住修罗刀的利锋,二位只要能挡住一招,我从侧面进攻,一定可以个别击破!” 刘寒梅听他出口就把她们的阵式叫破,而且看出他们阵中的弱点,不禁为之一愕,顿时止手不前! 邵浣春见四女的神色,知道金蒲孤已经抓住她们的缺点,心中大急,连忙朝白荻与竺青道:“二位先生快点想个办法,先把那两个人除去,姓金的就无能为力了!” 白荻闻言举手,金蒲孤知道他的弹指发棋相当厉害,连黄莺那等功夫的都无法挡住,林于洋李青霞自然更难以抵抗了,连忙叫道; “白先生,竺先生!你们二位放着爱女的大仇不报,反而助纣为虐,倒底是何用心?” 白荻闻言微愕道:“你说什么?” 金蒲孤道: “你们都以为白竺二位姑娘是死在黄姑娘手中的!其实你们上了刘素客的当了……”。 白荻怒声道: “胡说!我女儿身死的情形我们虽未目掣,可是崇明散人自己都承认是他孙儿下的手……”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崇明散人的话能采信吗?” 白获冷冷地道:“他总不会冤枉自己的孙女儿吧!” 金蒲孤也冷冷地道: “崇明散人若有一份人性,便不会将自己的亲孙女儿生葬于水晶宫下了……” 白荻竺青对望一眼然后才问道: “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小子!你可不要花言巧语……” 金蒲孤故意轻蔑地一哼道:“二位一定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何必还问我呢!” 白荻厉声道:“少废话,你快说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金蒲孤冷笑一声道: “二位现在都受了刘素客的骗了,我就是告诉你们真话,你们也未必能相信……” 他越是不说,白获与竺青反而相信了,他们的心神本来受着刘素客的控制,虽然无力反抗他,神智之下却始终埋藏着反抗的种子,白素容与竺绛姿丧生在崇明岛上后,因为的确是黄莺所为,归根结底金蒲孤自然也有责任! 所以刘素客很放心他们不会再倒戈,解除了他们的心神禁制,利用他们来对付金蒲孤,不想金蒲孤在情急之下,随便说了一句话,反而激起他们心中的疑窦,以他们平时对刘素客的了解,对于女儿的死因本就有点不相信! 再经金蒲孤一渲染,更使他们举棋不定,邵浣春见状大急道: “二位不要上他的当,令媛之死,刘先生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崇明散人与月星二位小姐也加以证实了……”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那几个人的话自然会比我金某可靠得多,他们与刘素客的关系不同……” 白荻焦燥地道:“我女儿倒底是怎么死的?” 金蒲孤想了一下才道: “我现在说了也没有用,二位若是去问刘素客,他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推翻我的话……” 白竺二人心中又是一动,想起刘素客制服人的手段,倒是深深相信金蒲孤之言不虚,刘寒梅见状也急了道: “二位轻信浮言,因循误事,回头主人来了,二位可得负全部责任……” 金蒲孤听得心中又是一动,连忙道:“刘素客也要到这里来,那就好做了,只有大家面对面地对质,才能弄明事情的真相,二位自然也知道令媛是怎么死的了!” 白荻一点头道:“好!我就等一下!” 邵浣春连忙道:“白先生,即使要问话,也得把这小子先制住了再谈,否则等刘先生来了,我们如何交代!” 金蒲孤冷笑道: “不错!等我没有抵抗能力时,刘素客在我口中问出来的一定是真话!” 白竺二人心中又是一动,反而转过身,向刘寒梅等四女道;“在刘素客未来之前,谁都不许动手!” 刘寒梅一怔道:“白先生,你怎么反而帮起对方来了,要是不先将这姓金的制服,我们对主人如何交代!” 白荻应声道: “任何责任都由我们两人来负,反正这小子宝弓已失,金仆姑神箭无效,要杀死他易如反掌!” 金蒲孤心中一定,干脆坐在那口长形木箱上道: “不错!反正我已成俎上鱼肉,生死由人,不过我在死前必须把话讲个清楚,生死事小,我可不能代人受过……” 刘寒梅等四人知道此刻要想动手,白荻与竺青也会加以阻挠,她们更将处在不利的地位,遂然地道:“好吧!反正出了问题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邵浣春急得两脚直跳,却是一点办法都拿不出来,李青霞长剑出鞘,林子洋制着他的独门兵刃铁犁,二人都是如临大敌,只有金蒲孤镇定如恒,过了一会儿,山下脚声难缭,一个人气吁吁地奔的过来! 那是一个老年粗工打扮的人,见到金蒲孤后,随即扑奔过来叫道: “金大侠!不好了!老朽深恨无能……” 李青霞认得他是乔装的吕子奇,见他两手空无一物,不禁神色大变,急声问道: “吕老!你怎么了?” 吕子奇喘吁吁地道: “老朽带着大侠的宝弓,一直追随在大侠身后,真到今天上午,被批人拦住了……” 金蒲孤神色依然很平静,淡淡地问道:“可是刘素客他们?” 吕子奇喘着气道: “老朽不认识他们,这一群人中男男女女都有,他们一眼即识破老朽的行藏!要夺老朽的肩上扁担,老朽自然不肯交给你们,互相动起手来?那群人中有两个使剑的女子十分厉害,老朽不是敌手!” 金蒲孤摇手止住他说下去道: “那是刘素客的另两个侍妾,剑术相当高明,吕老自然不是对手……” 李青霞却迫不及待的道:“吕老!你的宝弓是否被他们夺去了?” 吕子奇长叹一声道: “没有!老朽因为眼见不保,恐怕宝弓为之所夺,情急之下,只好带着宝弓,跳向路边的一处绝崖,谁知那群人竟先防及此,老朽向下一跳,那崖埋伏着一个人,飞出一根套索,将老朽的身子捆住,老朽没有办法,只得将宝弓向崖下绝谷中掷去……” 李青霞失声道:“那宝弓掉下去了?” 吕子奇长叹一声道: “是的!那谷底云雾缭绕,深不见底,金大侠!老朽很抱歉,未能克尽使命……”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不要紧,只要宝弓不落入对方手中,终有取回之日!” 吕子奇却喜色地道: “那人见老朽将宝弓已失,遂将老朽抛回崖上,老朽有负重托,本期一死以报,但是唯恐老朽死后,大侠不知宝弓下落,故舍命突出重围,赶来想告,现在那批人尚在崖头,恐怕是在设法觅取大侠的宝弓,大侠从速赶去或许还来得及阻止他们……” 金蒲孤一叹道: “没有用的,刘素得行事何等周密,他为了算计我竟是分了几处围堵,现在我已落入重围,一步也动不得,只好由他们去了,但愿那深谷果真是无路可循,宝弓不落入他们手中,也就心满意足了……” 吕子奇怔然朝刘寒梅等四个女子望了一眼道:“就是这几个人拦阻大侠吗?” 金蒲孤点点头,目子奇愤然造: “老朽愿拼死与她们一搏,大侠利用机会,或可冲出重围…” 金蒲孤仍是摇头道; “还是没有用,宝弓不在手中,我就是见到刘素客,依然拿他没办法。倒不如在此地等他前来,痛痛快快地跟他拼一下……” 李青霞伥然若丧,吕子奇却想了一下道: “金大侠!老朽若有负所托,愧见尊颜,现在失弓地点已告明,老朽唯求一死以报……” 说着探手在胸前取出一柄短匕,待住心口刺去,金蒲孤却喝止道: “吕老!等一下,宝弓虽失,事尚可为,只要你把弓弦交给我……” 吕子奇征了一怔,突然失声叫了起来道: “哎呀!不好了!老朽将弓弦藏在一个小布包中,在战斗之时,不慎坠落在地上,当时老朽为了怕引起他们的注意,不敢地拾起来,后来走的时候,匆匆忙忙,也忘记拾起来了老朽马上再去拿回来……” 金蒲孤叹了一声道:“恐怕他们早已拾起来了……” 吕子奇摇道道; “不会的,那个布包落下来的进候,他们都没有注意!现在一定还在那个地方!” 说着回头就跑,金蒲孤却大声笑道: “老耿!你不必跑回去了,刘素客的心思慎密,一定将它拾起来了!” 吕子奇跑了十几步,忽而站住脚步,回头征然道:“金大侠!你说什么?” 金蒲孤哈哈大笑道:“老耿!刘素客的化装术的确高明!可是要想骗过我的眼睛还没有那么容易!” 吕子奇又怔了片刻,才废然地伸手在脸上一阵乱抹。露出来本来的面目,赫然竟是耿不取!他又怔了片刻,才轻声叹道:“小子!你怎么认出来的?”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 “我根本就认不出来,可是我知道你绝不是吕子奇,刘素客可以改换一个人的外表,却无法改变一个人的内心……” 耿不取愕然地道:“这是怎么说呢?” 金蒲孤脸色一沉道: “吕子奇忠义盖世,他受托代我保管宝弓,假如弓遗失了,他绝对不会再活在人世,你那篇鬼话编得再像,也无法骗得过我!” 耿不取低声道: “你想得不错,吕子奇身负宝弓,一起跳下了悬崖,刘素客抢救不及,可是怀疑吕子奇所带的不是真弓,所以叫我改装易容,前来试探一番!” 李青霞啊了一声,掩面低泣!金清孤却神色异常凝重地问道:“那悬崖有多深?” 耿不取道:“那悬深不可测,跳下去是一定活不成了,不过刘素客还不相信,一面叫骆仲和父子去寻觅尸体,一面叫我前来试探,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一声,吕子奇身边所背的是不是真弓?” 金蒲孤笑了一下道:“你对我的宝弓很清楚,怎么还要来问我呢?” 耿不取道: “吕子奇一见我们将他包围起来,立刻就往悬崖下跳去,我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楚,不过照外形看上去,那的确是很像,刘素客问我的时候,我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现在你快告诉我真话……” 金蒲孤冷笑道:“干什么?你好去向刘素客报功邀赏?” 耿不取怒道: “小子!你简直混帐,你以为我已经受了刘素客的迷心术所制,与他同流合污了吗?” 金蒲孤道:“难道不是吗?” “臭小子!不看你跟我是多年相识,我真想杀了你,刘素客虽然在我身上施了惑心术,可是我已经得到一个人暗中帮助,偷偷地解开了,不仅是我,连你师父也从惑心术中被解救了出来……” 金蒲孤神色一动,连忙问道:“那个人是谁?” 耿不取淡淡地道:“南海渔人!” 金蒲孤嗤的一声笑道:“南海渔人若是懂得解除感心术,他早已施为了……” 耿不取怒瞪了他一眼道:“混帐东西,光天化日之下,难道我还会看错人不成!” 金蒲孤心中又是一动,觉得他这句话说得简直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仔细一想,立刻就明白了,他那句光天化日,实在是暗示刘素客的长女刘日英!那个决心叛离父亲要委身于自己的痴心女郎! 她一定是与南海渔人会合了,将解除惑心术的方法告诉南海渔人,由他代行其事,想到这里,金蒲孤忍不住兴奋地道: “我师父呢?他老人家现在什么地方?” 耿不取道: “你师父中惑较深,由南海渔人带看他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法以治疗了,我则一直守伺在刘素客身边,想找机会杀死他,可是他太狡猾了,始终不让我告近他的身旁,再加上一个崇明散人与他寸步不离,我更难得手了。今天又被你这小子一闹,连我也呆不住了……” 说到这里,他忽而脸一动,低声喝道:“站住!你想往那儿逃!” 双臂一振,发出一股劲风,将一个人凌空飞出去,跌昏在地上,原来那是邵浣春听见耿不取的话后,想偷偷溜去通知刘素客,脚下才动却已被耿不取发觉,出手将他掣倒在地,然后又向金蒲孤问道:“听说骆仲和将你的弓弦弄断了,倒底是不是真的?” 金蒲孤点头道:“不错!所以我才上天山去取另一根弦!” 耿不取急声道:“那你还不快走,在此地等什么?” 金蒲孤用手一指白荻竺青道:“他们不让我走!” 刘寒梅冷笑一声道:“还有我们呢!” 耿不取大声道:“都交给我好了,你赶快上天山去,只有你那金仆姑神箭才是刘素客的唯一克星……” 白荻沉声道: “老耿!你别想得太美,不把我女儿的死因交代清楚,谁也别想离开……” 耿不取大声叫道: “老白!你怎么这样糊涂,一两个人的生死算得了什么,你先放松一步,等这小子取到弓弦后,除去刘素客,我耿不取也抵不过我两个女儿!” 耿不取悖然大怒叫道: “姓白的!我看你还像个通情理的人,所以才对你这样客气!假如你再这样歪缠下去我就先宰了你!” 说着就要冲过去跟他讲命,金蒲孤却连忙喝止追: “老耿!不要急!杀死他女儿的是刘素客,我就是要等刘素客前来当面对对清楚!你们现在先斗起来,岂不是下正中刘素客的心意……” 耿不取一怔道:“什么?白素客与竺绛姿不是你跟这个姓黄的小姑娘杀死的?” 金蒲孤摇头道: “不是!她们死在刘素客手中,刘素客为了利用来找我拼命,才嫁祸于我……” 耿不取连忙道; “那更好!老白!为了替你的女儿报仇,你应该帮助这’小子才对……’,白荻沉声道: “事态真相未明,我知道该帮准?他与刘素客各执一词。我必须问问清楚!” 欧不取急急道:“这小子的话总比刘素客可信吧!” 白荻降了一声道,冷冷地道:“不见得……” 耿不取叹了一声道: “老白!还有一件事你得想想清楚,假如证明了刘素客确是杀死你女儿的凶手,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白荻似乎没想到这一点,神色为之一动,职不取乘着机会又道: “想要杀死刘素客,唯一的倚仗就是这小子的强弓神箭,因此你们应该先帮助他到天山取得弓弦!” 白荻的脸色又是一变,似乎被他说动了,耿不取更加重语气道: “刘素客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须当机立断,争取时间,否则就来不及了,光是刘素客一个人已经不好应付,何况还有崇明散人与骆中和等高手……” 白荻终于点点头道: “好吧!姓金的!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先送人到天山去,要是我发现你说了谎……” 黄莺被他的棋子打在穴道上,人虽无法动弹,耳目却未失作用,这时忙叫道: “喂!你先把我的穴道解了!” 刘寒梅等四女大是着急,却又不敢阻止,竺青伸手弹出两枚黑子,轻轻地掣在黄莺的身上,立刻解开她的穴道,黄莺一下子跳起来,急忙道:“金大哥!我们快走吧!” 金蒲孤苦笑一下道:“走上那儿去?” 耿不取连忙道:“自然是上天山去?” 黄莺却苦着脸道: “金大哥的宝弓都丢了,上天山去有什么用!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看看有什么别的方法,金大哥!这都怪我不好!” 此言一出,白荻竺青与耿不取都怔住了,刘寒梅等四女却面有喜色,耿不取急声问道: “宝弓是真的丢了?” 金庸孤低头不语,黄莺却以带哭的声音道: “自然是丢了,我以为刘素客一定注意金大哥身上,所以才将真弓交给吕子奇,金大哥自己却带着假的……” 耿不取跌足叹道: “胡闹!胡闹!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交给一个糟老头子保管呢?” 金蒲孤轻叹一声道: “这也是我自作聪明的结果,我的弓弦虽失,却找到了更好的代用品……” 耿不取又叫道: “这更胡闹了,既然你宝弓能用,就应该等在杭城,以逸待劳,干吗又要装模做样?” 金蒲孤道:“假如我没有这一番做作,刘素客怎会轻身涉险,与我正面相对呢?我原想利用骆仲和传出我弓弦毁断的消息,将他们骗出来,一鼓而杀之……” 耿不取也叹了一声道:“这次你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早知吕子奇带的是真弓,我排命也得将他救出来……” 黄莺却眼珠一转道:“耿老先生,你们吕目子奇逼得跳崖时,有没有人去救他?” 耿不取摇头道:“没有!那时三面都是刘素客的人,一面是断崖,他除了束手就擒外,就是死路一条!” 黄莺却笑起来道: “那就不要紧,我敢担保吕子奇死不了,宝弓也丢不了!我师父一定……” 金蒲孤连忙喝止她道:“黄莺!不要说下去!” 黄驾怔了一怔,然后眨眨眼睛笑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事情已经到了摆开的程度了!不怕-露出去!” 耿不取莫明其妙地道:“你们又在捣什么鬼?” 黄莺笑道: “为了确保宝弓的安全,我师父一直在暗中跟着吕子奇,既然在最危急的时候,我师父没有现身,他老人家一定是在崖下等着吕子奇……” 耿不取怔然道:“那断崖下不像是能藏人的样子!” 黄莺笑道:“你不知道我师父,他的本事大着呢!连我爷爷都打不过他,崇明岛上的水晶宫都挡不住我师父出入,那一片断崖又算得了什么?” 耿不取想了一下才对金蒲孤道: “小子!难怪你听见吕子奇跳崖的消息后,一点都不紧张,原来你是胸有成竹,不过这事情靠得住吗?” 金蒲孤想了一下道: “浮云上人的武功是绝对可信任的,他既未现身相救,自然一定是另有妥当的安排!” 耿不取想了一下道:“浮云上人?是不是一个老尼姑?” 黄蓝道:“不列!我师父是个老和尚?” 驮不取微愕道: “这就不对了,吕于奇的行踪一直在紧密的监视中,路上他只跟一个化缘的游方老尼交谈过几句话,此外再也没有跟别人接触过!” 黄莺笑道: “这就更对了,我师父为了怕我爷爷跟骆仲和识破行迹,自然也要先化装,他是个老和尚,最方便的事莫过于变成老尼姑,我相信吕子奇跳崖的举动,都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只可惜师父的那一大把白胡子都剃光了,再见他的时候,不知道是怎么一幅怪相呢……” 她说得高兴,竟然手舞足蹈起来,金蒲孤却一叹道: “黄姑娘,你也不要太有把握了,固然我相信浮云上人不会出错,可是在宝弓没有交到我手以前,我始终不敢大乐观!老耿!那断崖此地有多远?” 耿不取想想道:“就在山口前面一里多的地方?照理说他们都应该来了!” 这下连黄莺也不说话了,沉思片刻,金蒲孤才道: “吕子奇跳崖之后,骆仲和父子也跟着下去寻找,他们会不会在底下碰了头,发生了冲突……” 黄莺也有点焦急地道: “是啊!这很可能,我们赶快去看看吧!万一他们打了起来,我师父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他们人多……” 金蒲孤却摇摇头道: “不!我们还是守在此地,老耿可以去看看,刘素客对你的身分还没有识破,假如浮云上人还没有跟他们正面冲突,你设法把刘素客引到这里来!” 黄莺连忙道:“为什么?” 金蒲孤笑笑道:“只要刘素客不在场,我相信浮云上人足可应付骆仲和人……” 耿不取皱眉道:“可是用什么方法把刘素客引来呢?” 金蒲孤一笑道:“说实话,你说谎的技巧太差,绝对骗不了他的!” 耿不取道: “刘素客得知吕子奇身上所带的宝弓是真的,他一定要想法子先取得宝弓……” 金蒲孤大笑道:“宝弓在别人手里一点用都没有,刘素客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自然会先想法子对付我了!” 耿不放点点头走了,黄莺却用刀比住刘寒梅等四人,防备她们也溜去报信,李青霞被目前的情势弄得一阵欢喜,一阵失望、从不开口的林子洋却突然道;“金大侠!假如刘素客来了,而你宝弓不在,岂不是反受其害!” 金蒲孤淡淡一笑,用刀剖开那长形木箱,取出一张长弓与一袋长箭,拿在手中道: “谁说我的宝弓不在手头?” 众人都怔住了,李青霞忍不住叫道:“金大侠,这不是假的吗?” 金蒲孤一笑道:“不错!这是假的,可是拿在我手里就跟真的一样!” 李青霞一怔道:“金大侠!这我就不懂了?” 金蒲孤豪声大笑道: “刘素客会懂的!这跟掷骰子赌单双一样,一共只有两个可能,我跟刘素客在从事一场性命之赌!他必须在真假之间作一个决定!” 林子洋倒是先明白了;长叹一声道: “金大侠!兄弟今天才真正领略到你的超人智慧,不过这几个女子……” 说着用手一指刘寒海等四女,白荻,竺青与黄莺神色都为之一变,三人都想出手将她们先制住! 金蒲孤笑笑道:“不必!留下她们反而有利!” 黄莺连忙道:“金大哥!你不怕她们会揭穿秘密!” 金蒲孤笑道: “不怕!我正要她们说出来,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可是刘素者却不会相信……” 众人俱都怔住了,莫测高深地望着金蒲孤,片刻之后,耿不取远远地来了,后在十几丈处跟着一群人来到临近处,耿不取已尖叫道: “刘素客来了,不过是他自己来的,我什么话都没有说!” 金蒲孤神色微微一变,刘寒梅等人已飞也似地迎了上去,指手划脚地报告一切发生的经过! 金蒲孤只是用目示意,叫耿不取走到一边,耿不取对他手中的长弓投了惊奇的一眼,却不敢多问什么! 刘素客终于真正地现身与金蒲孤见面了。 他是一个中年的文土,相貌清瘦,金蒲孤在他的万象山庄中已经见过他的壁上幻影,大致差不多,只是本人另具一种摄人的威仪。 他的身后跟的人也不少,峨冠长袍的崇明散人,绅士打扮的骆仲和与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形貌与骆仲和差不多,一望而知是他的儿子骆仙童!身材高大,形止粗鄙的骆强!以及刘素客的六个姬妾,另外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中年人! 双方隔了七八丈默然相对,都没有开口,场面却充满了箭拔努张的气氛!白荻第一个忍耐不住,挺身站在中间叫道:“现在双方都在这里,我女儿是怎么死的?” 刘素客的眉头轻轻一皱道:“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怎么又提出来问了,难道还有别人吗?” 白荻沉声道: “不错!你说我两个女儿是死于那丫头的手中,可是金蒲孤却说是你杀死的!” 刘素客哼了一声道:“你就相信他的话了?” 白荻道:“我就是弄不清真相,才等你们来当面对证!” 刘素客怒道: “滚开!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如此说话!像这种匹夫之流,还配向我问话!” 金蒲孤原来以为他会否认的,谁知他竟有承认之意,倒是微微一愕,因为白素容与竺绛姿的确是死在黄莺的修罗刀下,刚才是为了改变局势,不得已才赖在刘素客身上,现在见他有意担承下来,脸上不禁微微一红! 白荻厉声叫道:“这么说来,她们真是你杀的了!” 刘素客冷冷地道: “你要这样说也未尝不可,刘某是何等的身分,自己做的事绝对负责……” 崇明散人却连忙道: “白先生,你怎么这样糊涂,令媛之死,老朽已告诉你清清楚楚,你怎么还去怀疑刘先生!”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 “散人不必解释了,刘某对那两个女孩子的死愿负全责,刘某这一生杀人不知几许,多加两个算得了什么……” 这下连崇明散人也怔住了,顿了一顿才道: “刘先生,你这是何苦呢,明明不是你的事!你干吗要代人受过!” 刘素客微笑道: “刘某一生中虽然杀过不少的人,却从未直接下手,心中常感遗憾,好容易得这样一个机会,我为什么要否认呢!再说刘某一辈子自负算无遗策,那两个女孩子之死,却是真正出乎我意料之外,因此我觉得不必委过于他人,不管是谁下的手,刘某总认为责无旁贷!” 他口中虽说得堂皇,言下却已将责任推开了,金蒲孤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连忙接造: “刘素客,你一向做事情畏畏缩缩,只有今天才表现得像个人物,那两个女孩子的死实在是你的责任,假如你不将她们作为工具,带到崇明岛上,她们绝不会招致杀身之祸!” 刘素客冷笑一声道:“不错!白荻!你打算怎么样?” 白荻倒是怔住了,与竺青二人面面相观,不知如何决定才好!竺青一向沉默寡言,这时忽然发话道: “大哥!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我们的女儿也许不是刘素客所杀,可是真正的责任却在他身上,我们找他报仇是不会错的!” 白荻沉吟片刻才点点头道: “兄弟说得很对,追究孩子们的血仇,刘素客该负最大的责任,可是我们要想出头替她们申冤,现然尚非其时,你以为如何?” 竺青毫无表情地道: “大哥的意思与小弟的完全一样,为了要使孩子们死得瞑目,我们必须计出万全,这就跟下棋一样,一下布下去,必须要留无穷后步,现在的局势,我们只宣作壁上观,大哥还是退下来吧!” 白获一言不发,退后数步,走到竺青身畔,与他并肩而立,好像完全是局外人的身份! 金蒲孤淡淡一笑道: “二位倒底是奕中圣手,深体进退之道,既然二位不愿意替令媛报仇,还请把握时机,留待必要时出手吧!”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 ““你这一开口,才是真正地露了底细,金蒲孤!现在你乖乖地认了吧!” 金蒲孤颓然地放下手中长弓道; “刘素客,我不能不佩服你厉害,可是今天的局势你并不见得稳占上风!” 刘素客大笑道: “除了你手中一柄弓还有点可取外,其他何足道哉!我看你还是投降算了……” 金蒲孤摇摇头道:“我还不认输,宝弓虽失,雕翎尚在,纵然射不出以往的威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相信你们还不见得能挡得住,何况我们这边还拥有两柄无坚不摧的修罗刀,足可与你们拼一下!” 刘素客笑道: “修罗刀虽利,却要靠人去使用它,你们那边有几个人能真正发挥修罗刀威力的?” 金新孤笑了一下,取出自己的修罗刀交在耿不取手中遭;“老耿!你拿着这把跟黄姑娘各守一面,我们不采取主动、只要守住阵脚就行,等他们攻上来我再上来,我再用弓箭一个个解决他们……” 耿不取接刀在手,却有点不放心地道: “就凭着两把短刀能守得住吗?你知道我的武功有限金蒲孤笑笑道: “他们那里也不见得多厉害,刘素客自己是不会出手的,他的六个姬妾虽然不错,可是你有着修罗刀足可以挡住他们,崇明散人也许强一点,我可以用弓箭去对付他,只要能支持一段时间,我相信浮云上人一定会替我将宝弓送来,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不怕他们了!” 刘素客脸色微变,问崇明散人道:“那个老和尚果真能敌过骆仲和父子吗?” 崇明散人道: “以老秃子的能耐确非骆氏父子所能敌,只希望你们所邀的那个助手能高明一点……” 金蒲孤脸色轻轻一动,听他们的口气,似乎骆仲和父子另外还邀到了一个厉害的人帮忙,所以浮云上人迟迟不至,也许是被那个人绊住了。 崇明散人接着又道: “不过拖延下去,对我们总是不利,只要把这姓金的小子先收拾下来,老秃子就是能将宝弓送来,也不足为惧了 刘素客点点头道; “不错!散人!请你专门对付令孙女!寒梅寒竹招呼耿不取,秋棠秋菊负责将金蒲孤拿下!” 那五个人刚准备行动,金蒲孤却退后了一步,重新扯起长弓道: “李林二位总镖头,请你们二位帮忙一下,只要能挡住他们一招,我就可以抽空发箭……” 李青霞与林子洋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挡住金蒲孤的前面,崇明散人微怔一怔道: “刘先生,看来人数还不够,是否能请另外两位夫人也同时出手呢?” 刘素客微一沉思,刚开口说道:“芬阑!芬桃!” 金蒲孤却笑着道:“刘素客!你把身边的人都遣开了,谁来保护你呢!” 刘素客也是一怔,目光移向白获与竺青,现出沉疑不决的神态,这时那陌生的中年人忽然道:“刘先生!你的安全由兄弟与骆强负责,你尽管放心好了!” 骆强一直守在那中年人身后,好像对那中年人十分恭敬,这时才插口道: “刘先生,有大舅老爷保护你,你可以绝对放心,就是金浦孤的宝弓在手,保证也伤不了你!” 刘素客对那个中年人似乎未能完全信任,因此没有作明确的表示,那中年人已有不悦之状道:“刘先生可是觉得兄弟之能,不足以保证你的安全?” 骆强连忙道:“刘先生,大舅老爷的本事比家主人还高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京客只是笑笑道: “陈兄说那里话来,兄弟对阵兄武学文事都钦佩不已!只是不敢冒渎而已!” 中年人呼了一声道: “好说!好说!兄弟受敝内弟之托,原是前来对付那姓金的年青人,因为刘先生这边人才济济,兄弟自己知浅萍,不堪以当重任,所以才讨了一个最轻松的差使,谁知连这一点也巴结不上……” 刘素客嘿嘿乾笑一声道: “陈兄说得太客气了,因为骆先生对陈兄推崇备至,所以兄弟也不敢以琐事相烦,兄弟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对于自保之计,还有一点把握,陈兄是有兴趣,不妨随便找一个下手的对象,至于保护兄弟之事,却实不敢借重!” 那中年人脸色微沉道:“刘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素客微笑道:“兄弟虽然有一点古玩珍物,现在并未携带在身边,陈兄若是喜欢的话,等事了之后,兄弟自当专程遣人送上,陈阵兄何必此刻就在兄弟身上打主意呢!” 那中年人的脸色又是一变,随即转为平静冷笑道: “听敝内弟说刘先生为人很精明,颇难相处,现在看来倒的确是不错!” 刘素客也笑笑道: “兄弟不过是碰巧见贵郎舅的密室私语,所以才存了一份戒心,其实贵郎舅也是太性急了一点,兄弟已经答应了二位的馈赠,绝对不会食言,二位实在用不着对兄弟另打主意……” 那中年人微现温色道:“你听见我们说什么了?” 刘素客淡淡一笑道: “二位商量的事情很多,不过大半儿与兄弟无关,兄弟也没有放在心上,就是骆先生动让阵兄相机制住兄弟,逼令兄弟出藏珍之事,使兄弟听了觉得有点惊心,兄弟与贵郎舅初逢,彼此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这一次凑巧在一起合作,只能算是一-交易,所以兄弟对二位的居心无可厚非,只是奉劝阵兄一言,交易全凭道义,陈兄弟若是想在兄弟身上讨便宜,殊为不智……” 那中年人听刘素客把话都说开了,脸上虽然有点难堪,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 “好!好极了,兄弟能碰上刘先生这样一个对手,倒是颇感知己,不过兄弟一向有个毛病,对于不堪一掣的对手,兄弟实在提不起兴趣出手,刘先生以为那个人比较难以对付呢?” 刘素客指着金蒲孤道: “这个年青人不但是兄弟的心腹之患,而且也与骆兄有毁家之仇,阵兄若是肯出手对付他,自是最好不过!”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道; “他若是宝弓在手,兄弟还有点兴趣,现在他宝弓已失,譬如毒蛇已去其牙,猛虎已去其,兄弟实在不屑一搏,刘先生另外再指定一个对象吧!最好是难对付的……” 刘素客轻轻笑了一声道:“阵兄倒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恐怕阵兄与兄弟一样,拿不定他手中的宝弓究竟是真是假,所以才说那种风凉话吧!” 那中年人笑道: “刘先生也太轻视兄弟了,兄弟就是因为不知那弓是真是假,所以才不愿出手,倘如刘先生证明他的宝弓是真的,兄弟一定锐身自任去对付他,现在兄弟只好在别的地方先替刘先生略效棉薄吧!” 说完他身形忽地一闪,迳直向耿不取扑了过,职不取大吃一惊,连忙一摆修罗刀,迎面扫出。 那中年人骤觉寒气范肌,不敢硬进,迅速抽身退后,口中大叫: “好刀!骆强!把我的破月弹拿过来!” 骆强连忙在身边取出两颗鸡蛋大小的钢弹处给他,那人取弹分执双手,比着耿不取喝道:“照打!” 耿不取自是十分紧张,连忙凝神举刀,准备抵挡他的钢弹,谁知寒光一闪,两颗钢弹出手后竟然没有一点声息,也不知那两颗钢弹飞到那儿去了! 大家怔住了,不明白他要的什么手法,墓的听见呼呼两声,是两个人倒在地下的声音,定睛看时,却是白荻与竺青门面各着一弹,深嵌在鼻梁正中,仰面倒在地下,既没有发呼喊,也没有一点抗拒的动作! 那中年人见到众人诧然的表情后,哈哈得意大笑道;“刘先生!兄弟略施小技,用了个声东掣西的手法,替你消除了后顾之忧,现在你可以按照计划出手了!” 刘素客怔了一怔才冷笑道: “陈兄妙技无双,兄弟十分钦服,可是如此一来兄弟更不放心了,避虎口而入狼穴,兄弟才不做那等傻事!” 那中年人脸色一沉道:“刘先生这话又是怎么说。” 刘素客冷笑道:“兄弟身边这两个侍儿若是退了出去,兄弟岂非完全陷于孤立,给陈兄以可乘之机……” 那中年人哼声道:“刘先生的顾虑真多!” 刘素客微笑道: “跟陈兄这等精明的对手谈交易,兄弟不得不多小心一点,想必陈兄也有同感!” 那中年人冷笑一声道: “不错!刘先生初见兄弟时,假如不施惑心术妄想控制兄弟的心神,兄弟或许不会如此对待刘先生,以诈易诈,兄弟并非始作佣者……” 金蒲孤在旁冷眼观察,见他们勾心斗角,互逞心机,心中不禁一动,连忙向那中年人道:“这位先生是……” 那中年人淡淡地道: “我叫陈金城,骆仲和是我的内弟,你可别打错了主意,想跟我攀交情……”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在下并无此意,不过因为陈先生能不为刘素客迷心术所惑,在下对先生有一点建议!” 陈金城双眉一挑道:“你有什么建议!” 金蒲孤笑道: “刘素客央请先生来对付我,不知付出多少代价!假如我出更高的代价,是否能跟先生也作一次交易!” 刘素客忙道; “臭小子,你别妄动心思,我名应全让我所有藏珍的一半,你想能拿出来吗?” 金蒲孤哈哈大笑道: “我不但拿得出来,而且可以加上一倍,陈先生是否有兴趣呢?” 陈金城的目光一亮,但立刻又道:“小子!你别胡说了,你身上只有一具箭囊还让我看得上眼,而且你也是从刘素客那儿偷来的,除此之外,你还拿得出什么?” 金蒲孤笑道: “我虽然身无长物,可是我能把刘素客的藏珍全部送给你,不过你当然得先除去了他……” 刘素客似乎没想到金蒲孤会有这一着,连忙叫道: “小子!你知道我的藏珍在什么地方?” 金蒲孤微笑道: “我不但知道藏处,而且还知道那数量多少,那真是天下最大的一笔财富,骆仲和为了向我炫耀富有,出示他的那些珍玩,跟刘素客比较起来,不过是九牛之一毛而已……” 陈金城听得砰然心动,连忙问道:“其有那么多吗?你知道地藏在什么地方?” 金蒲孤笑笑道: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刘素客是个聪明人,他的宝藏自然是在水之滨……” 刘素客脸色一变,这是他第一次现出失神之态,自然逃不过陈金城的眼睛,因此他立刻流露出兴奋的神色,高声问道:“小子!我怎么可以信赖你呢’!” 金蒲孤仍是谈笑道: “骆仲和一定告诉你很清楚,我对于财富的兴趣很淡薄,刘素客的存在对天下是一个大祸害,我们合力除去了他,我求其心安,你得到他的藏珍,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金城听了垂头不语,骆强却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 “舅老爷!这事情您还要小心谨慎多作考虑,姓金的话不一定靠得住,那姓刘的也不好对付……” 陈金城沉吟片刻后,才点点头道: “我晓得,你回去看看你们主人是怎么会事,到现在还没有来!” 骆强有点不懂,陈金城却摧促他道; “我叫你去你就快去,见了仲和就叫他快点这儿来,别管其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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