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赢体育app官网-必赢体育官网登录

第十八回,司马紫烟

骆季苦冷冷地道:“假如我们今天杀死了孟石生,你的计划岂非完全落空了?” 刘素客点头道:“不惜!那时刘某只好向各位求情,让刘某多活几天,把天下整个翻转过来,也要找到那支箭,庶几死而无憾!” 骆季芳冷冷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 刘素客想了一下道:“没有了!夫人今日不杀孟石生,将刘某在世之日最后一件事也做完了!’” 骆季芳朝黄莺看了一眼道:“很好!我就是要等你说出这一句话,免得小妹妹误会我对孟石生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黄莺听了半天,才明白骆季芳话中的用意,不禁歉然地道:“骆大姊!我没有那个意思!” 骆季芳苦笑一下道:“不管你是否有这个意思,我也必须自己表明一下,因为孟石生到底是我父母给我订下的丈夫,虽然我把婚约解除了,却由于我没有在早先杀了他,使得很多人对我有所误会!” 陈金城与骆伯芳听来都不是滋味,脸上有讪讪的感觉,却没有开口说话,骆季芳又道: “以前我不肯帮着大家去对付孟石生,是因为我觉得那种争斗很无聊,为了几件宝衣,使得上一代的人互相残杀,还把仇恨留到下一代,永无了局,实非我之所愿,今天我的丈夫死在孟石生之手,我有着最好的理由要杀死他,可是又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不能杀他,我的内心比谁都痛苦 黄莺道:“骆大姊!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理由?” 骆季芳手指刘素客道:“就为了这个人,谁都知道金蒲孤之死,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万象别在上的一切布置都是他安排的,若非经过他的授意,孟石生怎能杀得死金蒲孤,为了一个孟石生而放过了他,我们岂不成了傻瓜” 刘素客忙道:“金夫人错了,我并未投意孟石生!’” 骆季芳道:“你当然不会直接授意,否则莫大哥也不肯饶你,可是我敢认定你绝对给了他什么暗示,你要是不承彻我们大可以把孟石生再抓回来对质!”、…… 刘素客呆了一呆,才道:“不必了!我干脆明白地承认了吧!金蒲孤之死是我暗示孟石生去做的,我没有想到这小子如此差劲,多少厉害的布置都没有要成他的命,一条激流,几块飞石却送了他的终……” 莫恨天的脸色忽地一变,可是刘素客不等他开口就抢着说道:“莫兄!你别生气,我并没有存心要杀死他那条急流你也检查过,只要稍通水性…” 黄莺叫道:“金大哥一点水性也不通!” 刘素客点头道:“不错!可是当时你也在一起,以你的水性,足可将他救了出来” 黄莺道.:“你忘了刘姊姊也在一起,金大哥在遭难前叫我注意救护刘姊姊,想不到他自己竟会淹死了!” 刘素客长叹一声道:“这是我唯一的失策,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傻,傻得肯牺牲自己的生命……” 骆秀芳凛然道:“侠义心胸,一向是无人而后己,别说刘家妹子是他的妻子,即使是一个陌不相识的人,金蒲孤也不会只顾自己的性命!” 刘素客眨眨眼睛,轻叹一声道:“不错!这是他最聪明的地方,也是他击败我,使我不得不死的原因!” 莫恨天的脸上已布满了杀机,几乎要动手了,可是听他这一说,又忍不住止手问道: ‘该是怎么说呢?” 刘素客道:“我与他斗智到现在,虽然没有胜利,却也没有失败,这小子的才智并不见得胜过我;只是他处处站住一个理字,使我落在下风。然而我不相信他是个毫无缺点的完人,我一定要找出他人格上的缺点,陷他于不义之境,那一次正是个极好的机会!” 莫恨天问道:“什么机会?” 刘素客道:“覆舟之后,我计算到那条激流难不住黄!”娘,而且她的能力还可以救助一个人,我叫他在自己与日英之间作一个选择……” 黄莺叫道:““你以为金大哥会叫我放弃刘姊姊而救他吗?那你对金大哥的了解太浅了!” 刘素客摇摇头道:“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不够,但是我相信他必不会明白地表示,而且也不必表示!” 刘日英突然插进来道:“不错!金郎不必表示什么,黄莺一定会舍弃我而救他的,虽然他在遇难时叫黄莺救我,黄莺着是有时间考虑一下,或者是知道了后果,也一定会舍弃我而去救他,只可惜当时太匆促了,匆促得没时间给她去考虑!” 黄莺道:“不错!刘姊姊,你对我那么好,可是金大哥在我心上的分量比你更重,你不会为这而生气吧?” 刘日英苦笑道:“怎么会呢?只可惜我当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否则我也会叫你别管我而去救金大哥……” 一说完又对刘素客凄然一笑道:“爹!这一切都在您的算计中吧?只是您没有算计到金郎的决定!” 刘素客低下头道:“我一辈子都想不透他会有这个糊涂的决定!” 刘日英庄容道:“这不是决定,而是一种生而具有的侠义心胸。一种有人无我的慈悲怀抱,这只怪您发动得太突然了,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否则他倒是会光顾全自己的性命黄莺立刻叫道:“不!刘姊姊!金大哥绝不是这种人,你不能侮辱他!” 刘日英道:“我没有侮辱他的意思,更不是说他会贪生怕死,他绝不是这种人!” 黄莺道:“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日英长叹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金大哥并不想死,他身上的责任太重了,因此他有机会考虑一下的话,立刻会想到他的生命比我更重要……” 刘素客忽地大笑道:“不错!这也是我的想法,如此说来我的计划并没有错!” 刘日英道:“不!您还是错了,金郎即使不死,仍然无损于他的人格,为了阻止您去茶毒人间,他必须要活下去!所以无论他生死,您都失败了!尤其是他一死,您失败得更彻底!” 大家都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刘素客仰天哈哈一阵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凄厉的意味。 刘日英继续道:“您一生中很少有失败的事,金郎却使您连番失策,他不死,您还有一个翻本的机会,他死了,您的失败就永远也无法从生命中抹去了!” 刘素客止住笑声,眼中竟然流下泪水,莫恨天这时才道:“那你必须对金兄弟之死负责了!” 刘素客大声道:“刘某愿负全责,莫兄如果想替他报仇,就请动手好了!” 刘日英却道:“不!金郎之死是因为他的侠义心胸,谁都不必负责,我爹的安排并不是要杀死他!” 莫恨天一怔道:“刘小姐!你是否有意替令尊脱罪?” 刘日英道:“不!假如我们把金郎之死归咎于家父,那才是帮了他的忙,家父一生自命无敌,就只有金郎让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而且一败涂地,永无扳回的机会,也是这个原因才使他活不下去!” 刘素客狠狠地瞟了她一眼,冷笑道:“你真是我的孝顺女儿!” 刘日英惨声道:“爹!您害人也害够了,此刻已众叛亲离,难道您还不厌倦吗?” 刘素客低下头来默思片刻,然后才轻轻地道:“是的!我的确厌倦了,只是我称雄一世,却要怀恨以终,实在使我不甘心啊!” 刘日英道:“没有人逼您,金郎死后,又没有人再能强过您了,您可以不死啊!” 刘素客又怒声叫道:“胡说!面对着这一群无知伦夫,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你不用催促,反正我会死的!” 一说完又对莫恨天一笑道:“莫兄!你我相交一场。总算还有点交情,勉强还能算得上一个朋友!” 莫恨天摇头道:“不!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刘素客笑笑道:“那也没关系,可是刘某向你套交情的目的,仅在求一死,你总不会拒绝吧?” 莫恨天微征道:“你要我杀死你?” 刘素客点头道:“不错!刘某此生另一很事是无法再练武功,能死在天下第一高手的掌下,多少可以聊慰寸衷!” 莫恨天迟疑片刻,见刘日英轻轻地一点头,好似在示意他下手,他才举起掌来,轻轻地推了出去! 掌劲落在刘素客的前胸,刘素客的身子仅只动了一动,却依然挺立无恙,莫恨天倒不禁奇怪起来了。 这一掌他虽然只用了四成功力,却已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即使是打在一块铁上,至少也能落下一个掌印,何以刘素客竟能受之无恙呢? 莫恨天想想实在不服气,乃以八成的劲道再推出一掌,刘素客这次连身子都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有知觉似的,这一来使得旁观的人都大为吃惊了! 莫恨天第三次举掌时,已经运足了十二分劲力,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推出。黄莺先叫道: “莫大哥!不要白费力气了!你根本打不死他的!” 莫恨天兀自不信道:“哪有这回事……” 黄莺道:“莫大哥!我不是瞧不起你,你想想刘素客身上并无功力,如若没有别的方法,连你轻轻一掌都挨不了,而你费了八成功夫,他仍毫不在乎,可见你的掌力对他毫无威胁,加得再足也是白费!” 莫恨天一听怔住了,刘素客这才仰天大笑道: “莫兄的确不必再试了,刘某说过若非自己想死,别人就更没办法!” 听着这话,别的人都还好,莫恨天却有点讪讪不是滋味,刘素客又朝他一笑道: “莫兄也许听着不顺耳吧?” 莫恨天勉强地笑道:“这是什么话?” 刘素客却得意地道:“莫兄在四海镖局时,曾经当众宣言要将杀死刘某为己任……” 莫恨天脸上泛起一点红色道:“我说过这个话,可是我并不随便杀人,一定要调查清楚那个人确有取死之道,我才下手!” 刘素客笑道:“莫兄此刻是否觉得刘某该杀呢?” 莫恨天一时难以作答,沉吟片刻后才道:“在我的观察中,你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可是金兄弟死在你的手中,那又当别论了,杀死一个人的原因很多,为公义、为私仇,甚至于为了争名夺利,或者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这其中自然有轻重是非之分,假如我想杀死你,我的理由绝不是为了自己!”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这正是我敬重莫兄之处,所以在临死之前,我才对莫兄说明这件事!” 莫恨天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刘素客道:“兄弟自从结识莫兄以来,想尽方法争取莫兄的友谊,并不是为了向莫兄示好乞命!” 莫恨天一怔道:“我没有这样想!” 刘素客笑道:“这个兄弟明白,可是聪明如金蒲孤,也转错一个念头,以为兄弟交欢莫兄,只是为了怕莫兄杀死兄弟,刚才事实证明,兄弟尽有办法能抵抗莫兄的天赋神刀,莫兄想必也同意了吧?” 莫恨天顿了一顿才点头承认道:“不错!虽然我不相信世上有我对付不了的人,但刘先生的确是一个例外!” 这时袁靖姑在旁忍不住叫了起来道:“刘素客,既然你不怕莫恨天杀死你,为什么曲意交结他,甚至于想尽方法帮他的忙,叫我嫁给他?” 莫恨天睑上微有异色,袁靖姑立刻道:“你放心好了,我们已成了夫妇,自然这一辈子会跟定你,可是我一定要弄弄清楚。他究竟是何居心!” 刘素客一笑道:“那很简单,我对令兄妹的了解很深,自然也知道令兄的怪脾气,刘某自己无法再练武功,而且也不屑为此,可是对于真正能具有上乘武功的人依然十分敬重,今兄与莫先生都是举世罕遇的高手,却偏偏无法相容,刘某觉得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有所损伤,都是极可惜的事,所以才促成你们的姻缘,使他们化除成见!” 袁余生在旁冷冷地道:“你以为这样会成功吗?” 刘素客笑笑道:“金蒲孤一死,你们再也没有结仇的必要了吧?” 袁余生低头无语,莫恨天却问道:“我们的事怎么会扯上金兄弟的生死呢?” 袁余生咬牙道:“丑鬼!你以为你配得上我的妹妹吗?假如金蒲孤不死,说什么我也不能饶你!” 莫恨天更奇怪了,刘素客笑道:“袁先生对他的妹妹爱护之心,不下于他们在天的父母。袁靖姑所以一直迟迟未嫁,就因为世间难以找到可堪匹对的人选!” 莫恨天道:“难道他们相中了金兄弟?” 刘素客笑道:“大概是吧!事实上以袁姑娘的器识才华武功,也确是难以求匹,金蒲孤如若不死……” 刘日英忙道:“爹!金郎已经死了,还说什么呢?” 袁余生道:“不!刘小姐,我认为把话说清楚了也好,我找了半天,总算替妹妹选中了一个对象,那正是金蒲孤,妹妹自己也有这个意思,只可惜迟了一步!” 袁靖姑冷笑道:“我并不觉得太迟!” 袁余生瞟了她一眼,继续道:“我们找到金蒲孤时,他已经有妻室,假如是别人,我可以杀了那个女子,用一切的手段也非得叫金蒲孤娶成我的妹妹,可是那人偏偏是你,我袁靖姑哼了一声道:“所以我就该倒霉了!” 袁余生怒道:“这能怪我吗?金蒲孤已经有了两个老婆,再加你一个也算不了什么,谁叫你自己鬼迷心窍。先嫁了这个丑鬼!” 袁靖姑脸上变了颜色,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是却忍了下来,骆秀芳见状忙道:“莫大嫂!你有话还是讲出来的好,这关系很重大呢!” 刘素客含笑道:“对了!趁刘某还没有死,多少可以作个见证,否则日后事情闹大了,刘某这个媒人可无法对莫兄交代!” 袁靖始终于咬咬牙道:“好吧!我说!恨天,我记得在未许身前就对你说过,我心甘情愿地嫁给你,却并不是真心爱你!” 莫恨无微带怅然地道:“我明白。我也知道你爱的是金兄弟;更知道凭我的长相。万难得到一个女人的倾心相爱,所以虽蒙刘先生成全提合。我还是解除了你心神上的禁制。正式征求你的同意!” 袁靖姑微怔道:“你知道我爱金蒲孤?” 莫恨夭苦笑道:“我又不是瞎子,在你家品肴时,你眼角眉梢,把你的心事都表露无遗,不过我有一点不懂。你之所以心甘情愿嫁我,除了你哥哥的原因外,当真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袁靖姑朝袁余生望了一眼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哥哥不是小孩子了,我为他的牺牲已经够多,不需要再拿一辈子去照应他!” 莫恨天问道:“是什么原因呢?” 袁靖姑低声道:“也是为了金蒲孤!” 莫恨天诧然造:“这又与金兄弟有关了?” 袁靖姑叹息一声道:“是的!好容易找到一个能令我倾心的男人,却被刘日英占了先,我怎么肯服气呢?假如我用别的手段去对付刘日英,哥哥一定会反对,因此我只好在技艺上去与她争胜…” 刘日英叹道:“袁姑娘!武功、阵图之学,你都胜我百倍,而这些对金蒲孤的帮助很大,你应该用他最需要的长处去争取他的!” 袁靖姑道:“金蒲孤此生最大的敌人是你父亲,而对付你父亲的方法并不能借重武功与阵图之学,这些玩意绝不会引起金蒲孤的兴趣,我想只有在烹调的手艺上胜过你才是女人的本份,可是经过比赛之后,我发现不如你的地方太多了,心甘情愿地认了输!” 莫恨天吁了一口气道:“你为了赌气才嫁我?” 袁靖姑哼声道:“我若是为了赌气,干脆就不嫁人!” 莫恨天忙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袁靖姑道:“刘素客曾经夸言说没有人能杀死他!” 刘素客笑道:“事实的确如此!” 袁靖姑冷笑道:“金蒲孤若不死,你也敢说这种话吗?虽然现在已经无可对证,你能否凭良心说一句真话?” 刘素客呆了一呆,才干笑道:““这个我倒不敢断言,假如有人能致刘某于死命,金蒲孤该是最可能的一个!” 袁靖姑沉声道:“金蒲孤虽有这个能力,却因为你很高明,把个莫恨天拉拢住了,有他在你身边做护身符,金蒲孤才失去了许多的机会,我相信你结交莫恨天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此吧!” 刘素客耸肩一笑道:“刘某不否认这个说法,虽然我与莫兄结交的原因并不仅限于此,但这也是其中之一。” 袁靖姑值:“这就是了,我下嫁莫恨天,也就是为了想借自己的力量,叫他别再管闲事,使金蒲孤能顺利下手杀死你!” 莫恨天一怔道:“就为了这个?” 袁靖姑怒道:“这还不够,你不知道自己夹在中间凑热商有多讨厌!” 莫恨天道:“我并没有偏袒哪一方,刘先生若是有加害金兄弟的举措时,我同样会加以阻止!” 袁靖姑一哼道:“可是金蒲孤死了。你阻止得了吗?” 莫恨天怔然莫知所以,刘素客嘿嘿干笑道:“刘某撮成两位的姻缘,原是为取得二位的好感。却没想到竟招来杀身之祸!” 袁靖姑怒道:“你只是讨好莫恨天而已,对我有什么好处?反而使我更想杀你!” 莫恨天忍不住道:“靖姑,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袁靖姑冷笑道:“早说了有什么用?” 莫恨天道:“早说了我便不会娶你,我宁可一辈子孤单,也不能为了这个原因而去杀死刘先生!” 袁靖姑道:“我就是要你无法反悔,我对金蒲孤能尽心的地方就是这一点!” 莫恨天道:“金兄弟已经死了,你的牺牲岂非白费了?” 袁靖姑顿了一顿才道:“是的!不过我已经嫁了你,这一辈子也只好认了!” 莫恨天忙道:“那倒不必,你尽管可以另外再嫁人!” 袁靖姑冷冷地道:“我唯一看得上眼的人只有金蒲孤,他已经死了,而且他生前只有你这么一个结义兄长,我觉得能够侍候你一生,也算是为他尽心的方法,因此你不必三心二意,我们这一辈子已算定了!” 莫恨天低头无语,刘素客笑道:“莫兄!刘某本来以为替你撮合了一段良缘,现在才知道还是金蒲孤的力量促成的,从这点小事上我又失败了一次,可见金蒲孤的确胜我良多,失去了这样一个好对手,怎不令我抱憾终身,唯将一死报知己…” 黄莺叫道:“刘素客!你口口声声说要死,却一直在磨时间!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刘素客白了她一眼道:“你别急,我还有最后的两件事情办完了,马上就永辞人间!” 黄莺冷笑道:“你的事情真多!” 刘素客不理她,又朝莫恨天道:“莫兄!刘某虽死,天下却未必会太平,那个浮云上人学会了我惑心术的诀要,又得到了我万象秘接,此人不除,几年后又将有一个比刘某更难处置的邪人出世了!” 黄莺道:“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师父从美人蟒那儿学到的摄魂啼声,已经被我搅乱了记忆,那本万象秘笈也没有带走,已经被金大哥毁掉了!” 刘素客笑笑道:“你不过搅乱了他一部分的记忆,世上擅此术者无多,以他的成就,仍可借以害人,不过日英已经得到我大部分的传授,大概尚可应付,万象秘笈虽毁,他已看过几遍,多少也能记得一点,好在我已作了安排,在我的书室中另留了一册副本,莫兄若肯下点精神研究,必可成为他唯一的克星!” 莫恨天忙道:“我不学,连金兄弟都不肯上你的当,我也不会要你那本邪书!” 刘素客微笑道:“要想除去浮云上人,必须要有人去看那本书,而且这人最好是莫兄!” 莫恨天道:“假如我看了那本书,说不定会变得比浮云上人更邪气!” 刘日英突然道:“莫大哥!我们一起看好了,我可以把书中不必要的部分删除,那就没有关系了!” 刘素客怪异地看她一下道:“日英!你真孝顺!” 刘日英正容道:“爹!您自己就是中了那本书的毒,可不能再让它害人了!” 刘素客凄凉地一笑道:“也对!刘某一生中也许走错了路,却生了你这个女儿来替我补过,总算能对这世界有个交代了,那我就把万象别庄交给你了!” 刘日英含泪道:“女儿当尽力不负所托!” 刘素客仰天长笑道:“此生事皆了,浮世无可恋,胡不归?不如归…” 到了最后,他的声音中已充满了苍凉的意味,几个人都眼睁睁地望着他,等待着看他用什么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忽地一笑道:“我现在还不能死!” 大家都怔了一怔,并没有觉得太意外,因为大家都认为他不会慷慨言死的,黄莺怒叫道:“我就知道你会捣鬼!” 刘素客微笑道:“我现在一死,你可苦了!” 黄莺微怔道:“我苦什么?” 刘素客道:“你的冤枉就永远洗不清了!” 黄莺更为诧然道:“我有什么冤枉?” 刘素客笑笑朝旁一指道:“两位可以出来了,刘某正在遗憾有生之日没有做过一件好事,两位这一来,倒是将刘某这个遗憾弥补上了!” 果然从一块大石后面走出两个中年人,素衣儒服,神情戚然,大家都认识他们正是奕仙白获与奕神竺青! 黄莺与陈金城都有点紧张,因为黄莺曾经杀死了他们的女儿,白素容与竺锋姿,陈金城曾抽空打了他们一颗银月弹,以为他们一定是为寻仇而来! 刘素客却抢先开口了道:“你们来得正好,为了两位令媛之死,刘某曾经与黄姑娘有过一番争执!” 黄莺以为刘素客一定会说出实情,准备抢先承认,谁知刘素客笑笑道: “那一次刘某为了四面楚歌。急于脱身起见,硬赖在黄姑娘身上,心中一直很不舒服,难得二位在刘某临死之前赶到,正好可以借此洗刷一下,令媛之死,实系刘某所为,二位打算报仇的话,就请出手吧!” 黄莺大感意外,想不到刘素客会替她承担过失,正想开口加以辩白,却被刘日英暗扯了一下止住了。 竺青冷冷地问道:“这是真话吗?” 刘素客傲然道:“你们还不配听刘某说假话的资格!” 白获道:“可是黄莺的祖父却说她是杀人的凶手!”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那个老头子为了求我庇护,自然会帮我说话!” 竺青沉声道:“你既然承认了,我们就不再追究详情,只是你为什么要杀死她们呢?” 刘素客微笑道:“刘某杀人何必还要原因呢?兴之所至,想杀就杀,别说是你们的女儿,就是你们两人,刘某若不是为了留着消遣,也早就送你们上西天了!” 白获与竺青都怒形于色,刘素客毫不在乎地笑道:“你们可是不满意那消遣两个字?” 白获沉声道:“不错!我们活到这么大,还没有想到有这种用处,倒是想请教一番!” 刘素客朗声大笑道:“共名妓谈风月,拥美姬游山水,与老农论田圃,对庸手杀臭棋,乃刘某生平四大乐事;刘某闲下无事,就是以此四者为消遣!” 这番话真正地激怒了白获与竺青,他们俩自负棋艺天下无双,在人间赢得仙神之尊称,却被刘素客贬为庸手与消遣的对象,怎么能忍得下这口气,可是他们却无以为答,因他们与刘素客对奕以来,的确就没有赢过! 刘素客眼看着他们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更形得意,哈哈大笑道: “你们别难过,刘某能够拿你们当作消遣的对象,已经是看得起你们了,因为你们的棋虽臭,杀起来还有点意思;你们的两个女儿连臭棋的资格都够不上,刘某只好杀她们的命来消遣了!” 白获气得全身发抖。大声叫道:“杀得好!杀得好!” 刘素容笑道:“我知道你们会同意的,那两个小丫头活着反而替你们丢人,可是你们自己又不忍心下手,刘某替你们代劳了,你们真该感谢我才对!” 竺青比较沉着,用肘角轻撞了一下白获道:“不错!今天我们特来致谢杀女之德!” 刘素客一笑道:“你们太客气了!” 白获也镇静下来了,阴沉地道:“空口言谢,不足以尽此心,我们尚有薄仪奉赠!” 刘素客笑道:“那可不敢当,而且二位来得太迟,刘某已经就死在即,只怕无法拜受二位的厚赠了!” 白获道:“不算迟,而且我们礼品刚好派得上用场,只是来得匆促,末及多备,过分菲薄了一点!” 刘素客大感兴趣道:“这一说刘某倒是要愧领了!” 竺青从袖口里摸出一串冥锭道:“阴间阳世一般同,处处无钱行不通,谨具薄仪,以壮行色!” 刘素客大笑着接过来道:“好!好!人言银钱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刘某幸得二位知己,尚不至死后空手见阎王,实在感谢不尽1” 竺青道:“阁下生前叱咤风云,称雄一世,死入黄泉,想也不甘寂寞,这戈夫之数,只能作路上使费,我们还准备了大批银锭,过两天再行奉上,备作阁下在明世重建万象别府之用!” 刘素客笑道:“承情!承情!二位准备得如此周到,想必预知刘某今日必死无疑了!” 白获冷冷地道:“我们可不会未卜先知,今天原是前来用我们自己的方法送你上路的,既然你想死,我们就不必另外费事了!” 刘素客微笑道:“刘某是不打算活下去了,但是对如何死法尚无主意,二位替刘某安排好了,刘某倒颇愿一试!” 竺青顿了一顿才道:“我们的方法很普通,恐怕阁下不会太感兴趣!” 刘素客大笑道:“越普通越好,刘某此生奇特之事做得太多,倒是想找个普通的死法!” 白竺二人对望一眼,白获才从袖中取出一块棋盘与两个木制棋盒,将棋盘铺在地下道: “以此一局棋,送君入夜台!” 刘素客一怔道:“这么简单?” 白获道:“不错!就这么简单!” 刘素客想了一下才大笑道:“二位真是解人,居然用这个方法送刘某的终!” 白获神色微变道:“你知道是什么方法吗?” 刘素客笑道:“刘某视杀臭棋为乐事,二位故而安排下这个棋局,给刘某痛快大杀一场之后,乐极大笑而气绝!” 白获神情放松了,冷笑一声道:“阁下才智过人,只可惜猜对了一半,我们花了近半年的功夫,才想出这一局臭棋,不过阁下在快杀之后,不是乐死而是活活气死!” 刘素客笑道:“刘某不会轻易生气!” 白获道:“这一次保证你会大气特气!” 刘素客道:“那一定是盘臭不堪言的屎棋!”

那些人都现身了,开口说话的是白获,两边站着竺青与白乐天,最后出来的是刘素客,他的两名侍姬芬兰芬桃各佩长剑,分侍左右,黄莺淡然道:“我从来也没有否认过,在万象别庄是刘素客硬要揽了过去……” 白小娟跨前一步道:“爹!二叔、姨丈。你们来得真快,怎么又成了刘素客的座上佳宾了?” 白乐天脸上一红,低声道:“我是来找刘先生较量棋艺的,刘先生的确高明,我甘拜下风,所以想跟他多请教一下!” 白小娟笑道:“您以前也常输给我,怎么不向我请教呢?说不定我比刘素客高明呢!” 刘素客笑笑道:“久仰高明,刘某亟愿领教!” 白小娟摇头道:“我不跟你比,刘姊姊警告过我了,跟你下棋,最容易受你惑心术所迷,比不出真功夫,反而成了你的傀儡!” 刘素客赫然干笑道:“刘某生了个好女儿,处处掀我的底,那还有什么话说!” 白小娟又朝白获道:“二叔!你不是来找刘素客为两位姊姊报仇的吗?怎么又跟刘素客连成一气了?” 白获厉声道:“我要找的是真凶!” 白小娟道:“刘素客已经自承是真凶了,难道他怕你们,又推赖掉了?” 刘素客笑道:“白小姐果然厉害,说起话来刘某无以招架,刘某并未推赖,只是说出那天的情形,令叔判断后,认为刘某实非凶手!” 白小娟冷笑道:“你不是凶手,那么黄小妹妹是凶手了,她受了你惑心术的利用,行动无法自主……” 刘素客连忙道:“这可对了,那天我用惑心术要她交出修罗刀,并没有叫她杀人。” 白小娟道:“可是你的惑心术并没有成功。” 刘素客道:“不错!由此可见刘某对杀人之事不该负责,当时黄莺的行动并未受到刘某控制……” 白小娟冷笑道:“你知道她会杀人吗?” 刘素客道:“不知道!刘某以为她已经受了控制,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卦!” 白小娟道:“黄莺本来是受了你的迷惑,因为你说错了话,才使她突然警觉!” 刘素客略作沉思才恍然道:“对!当时我不知道她们祖孙之间的感情交恶,一味强调崇明散人如何慈祥,因而使惑心术失效,这实在是一个大错!” 白小娟冷笑道:“你错的地方还不止于此,第一是你情况不明,滥施惑心术,第二是你叫我那两位堂姊到黄莺手中夺刀时,是趁她神智没有全醒,杀机正浓的时候!” 刘素客道:“当时我并不知道!” 白小娟道:“我不相信,惑心术是神智的感应,一有了相反的征兆,你绝对会知道的!” 刘素客道:“我的确不知道,因为那大突然,我的惑心术从来没有失效过!” 白小娟厉声道:“当时你有绝对的把握吗?” 刘素客不禁一怔,白小娟接着道:“我相信你早有不对劲的感觉,可是又不相信惑心术会失效,所以才叫我的两个堂姊前去夺刀一试,否则像那种重要东西,你怎肯让旁人经手!” 刘素客道:“修罗刀虽利,刘某却不想占有!” 白小娟道:“那天还有你两个女儿在场,为什么你不叫她们去取刀呢?” 刘素客刚要开口,白小娟抢着道:“因为你已经知道惑心术可能有问题,更看出黄莺眼中的杀机,所以才叫我的堂姊去送死,她们的生死与你毫无关系,而且更可以利用她们的死,使二叔与金蒲孤势不两立,你的一切作为都是有用意的!” 刘素客顿了一顿才道:“你说的情形可能不错,不过刘某事前绝无任何居心,叫你的堂姊去取刀,完全是随心所生的直觉…” 白小娟道:“直觉每生于私心,任何直觉都是以自己为主的,我举个例子来说吧,两个人同时处身在一条危桥上,眼看着桥快断了,第一个直觉一定是把对方推下去,以期减轻重量而图自保,你自己不去拿刀,也不叫你的女儿去,若说你全无私心,骗鬼也不相信!” 刘素客一叹道:“白小姐!令尊令叔说你智慧超人,刘某还不太相信,今天听了这番剖析,刘某心悦诚服地承认了。你说的情形大概不会错,只是刘某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刘某绝对承认!” 白小娟转向白获道:“二叔!你听见了吗?” 白获点点头道:“听见了!既是刘先生没有居心害人,我的女儿只能说是该死。” 白小娟冷笑道:“做女儿的都该死,所以我的堂姊死了,你不想再报仇,我没有死,爹不惜想假借外人之手来杀死我!” 白乐天胀红了脸,厉声道:“不错!你的确该死,从你赢了我第一盘棋后,我就想杀死你,可恨你太聪明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成功,这次我请刘先生帮忙,也非杀死你不可!” 白小娟淡淡地道:“为什么您一定要我死呢?”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都是奕中高手,天无二日,他们自然不能容许一个比他们更强的人并存于世!” 白小娟笑笑道:“你也胜过他们了,为什么他们能跟你合作而不想杀死你呢?” 刘素客道:“刘某是凭着棋艺胜过他们的,大家还有扳回的机会,你并没有在棋上多下功夫,完全是仗着天才胜过他们,他们费尽心血想出一着妙局,你毫不费力就识破了,这叫人很沮丧,因为你使他们一切的努力都成了白费,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忍受的!” 白小娟一笑道:“我虽然知道一点原因,却没有你说得透彻!” 刘素客轻叹道:“因为我是过来人,在金蒲孤手中,我也是一个失败者,所以我特别了解这种心情!” 白获忙道:“现在金蒲孤已经不能再跟你作对了,所以你必须帮我们除去这丫头!” 刘素客沉吟不语,黄莺刚要开口,被白小娟在背后捏了一把,也就安静了下来,刘素客的目光在她们脸上轮转了一阵,然后一叹道:“你们都很沉着,我居然无法从你们的脸上看出金蒲孤生死之谜!” 白获道:“哪还会不死?以我们的手法劲力,加上那无坚不摧的风磨铜棋子,连大罗神仙也活不了!” 刘素客道:“金蒲孤身上有一件鳄皮软甲能御坚抗利,要杀死他是很困难的,不过你们的棋子打中他全身穴道,似乎又颇有可能,所以我感到很困惑。” 白小娟道:“能令你感到困惑倒是很不简单。” 刘素客笑笑道:“我摆了个迷阵被人毁了,而且还运用那迷阵使许多人与我隔离,照行事的手法只有金蒲孤,可是我又不大相信是他!” 白小娟问道:“为什么不相信呢?” 刘素客道:“假如他能在白先生等人的暗袭下不死,光靠一件软甲是不够的,必须还学会我万象秘复中闭气移穴功夫,如果他又能在我岛上动用我的八茫迷阵,可见他把我万象秘笈中那一套全学遍了!” 刘日英这时才道:“不仅如此,他连我的缩地术也学去了!” 刘素客大为震惊,哦了一声道:“他学得这么多倒是不容易,万象秘笈在他手中并没有多久时间,我记得他只大概翻了一下,竟能都记住了!”此刻他脸色苍白,现出极端痛苦的模样。 刘日英道:“他一向有过目不忘之能!” 刘素客道:“想不到我的女儿也有天真的一天!” 谈话间,门后走出凌奇峰与石慧,使得刘日英与黄莺都为之一震,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凌奇峰与刘素客能化敌为友! 刘日英目光凝注着凌奇峰,以低沉的声音问道:“凌先生,你与家父化除仇隙了吗?” 凌奇峰笑道:“我们本来就没有仇,无所谓化不化。” 刘日英又问道:“你与家父是怎么结交的?” 凌奇峰造:“志同道合,乃成知己!” 刘日英追问道:“是什么时候?” 凌奇峰道:“我被黄莺这小鬼整了一下,元气大伤,就在岛上觅他养息,同时把万象秘笈中几种疗伤固元的功夫重新研究了一下,终于想通了令尊的超人思想!” 刘日英道:“你不恨黄莺吗?” 凌奇峰笑道:“没什么可恨的,不但是对她,就是对骆陈孟诸人,我也失去了报复的兴趣。” 刘日英道:“那么孟依依的遗愿你也不想履行了?” 凌奇峰道:“是的!感情是灵智最大的障碍,我被它延误了多少年,做出许多幼稚可笑的事,想来还很后悔。” 刘日英还要问下去,刘素客笑道:“日英!你别多费心神了,凌兄的惑心术已超出我之上,他是真正的与我志同道合,绝非受了惑心术的原故!” 白小娟接口道:“日英姐,我们可担心的事还多着呢!不如做我们能力所及的事吧!” 刘日英终于废然一叹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还能怎么样呢?” 刘素客笑笑道:“日英!你是我最器重的一个女儿!可是现在我却要羡慕白先生了,白小姐实在比你强得多!” 白乐天神色微动道:“我这个女儿却想要我的老命!”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那也是一大快事,刘某的三个女儿中如果有一个能杀了刘某,我死也高兴的!” 白乐天苦笑道:“白某如果有刘先生这分才能,自然不会因此而担心了!” 白小娟笑问道:“不必谈这些不相干的事,刘先生,这两天我们要在此地作客!” 刘素客笑道:“欢迎之至!” 白小娟板着脸道:“我们可能是一批恶客,或许会做出些不受欢迎的事!你不考虑一下吗?” 刘素客扬声大笑道:“这是什么话,日英是我的女儿,你是白先生的女儿,你们在此地等于是归宁回到娘家,按照世俗的习惯,出嫁的女儿归宁就是天王老子,你们尽管任意行动好了,只要你们高兴,拆了房子也无所谓!” 白小娟笑笑道:“真的吗?” 刘素客也笑道:“不过是说说罢了,你们高兴干任何事都行,就是房子拆不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拆了房子,大家都活不成了!” 白小娟笑是笑,神色却一转冷峻,寒飕飕地道:“如果后天金蒲孤死在你们手中,我们一定会拆了这所殿宇,来个同归于尽,而且我把话说在前面,到那个时候,我们会做得异常彻底,任何人也别想逃得出来!” 刘素客毫不在乎地道:“那自然没问题,刘某为了方便你们行事,还可以叫两个人带你们到各处去走一遍,让你们择定下手的地方。不过我看是多余的。” 白小娟道:“不必!那只是最坏的打算,我认为金蒲孤被杀死的机会很少!” 刘素客笑而不答。 两个女孩子对望了一眼,默然片刻,白小娟才道:“如果刘先生不反对,我们想自由参观一下!” 刘素客笑道:“行!刘某叫人前引……” 白小娟摇头道:“不用!你在此地也是客人,真正的主人是黄莺小妹妹,我们有她指点就够了!” 刘素客道:“水晶宫阈已今非昔比,有许多地方不是从前的样子了,她可能不知道!” 白小娟笑道:“那没关系,万变不离其宗,刘先生如果能把此地改头换面,那工程还不如重新起造一所了,正因为刘先生还利用这个地方,我们才有把握能走得通!” 刘素客顿了一顿才道:“刘某是一片好意,如果你们出了什么问题,刘某可不负责任!” 白小娟沉声道:“刘先生从来也没有负过责任,何必又说得那么漂亮呢?我说要自由参观,指的是充分自由而不受干扰,如果有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我们也不客气了!” 刘素客默然片刻才道:“白小姐越来越厉害了,不过刘某很高兴,能有一个厉害的对手,才能引起刘某奋发的雄心,不过可惜彼此相识太迟了,你们请便吧!” 说完首先在门后隐没,白乐天与白获竺青跟着退走,凌奇峰含有深意地望了她们一眼,带着石慧最后离去。 刘日英忧形于色道:“现在怎么办?” 白小娟笑道:“到处看看!” 刘日英道:“你说得太容易了,我父亲已经发出警告在先,我们绝不会活动得太轻松!” 白小娟哈哈一笑道:“如果是一些简单的布置,绝不会在你我的眼中产生作用!” 刘日英道:“我想此地不会再有什么简单的布置,我爹已经把此地作为孤注一掷的本钱,也木会把精力浪费在简单而不实用的布置上!” 白小娟微笑道:“这固然不错,可是金蒲孤才是他们真正的对象,厉害的布置也舍不得浪费在我们身上!” 刘日英一叹道:“娟妹!到底是你行,我自从进入这所海底宫阙后,方寸大乱。竟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白小娟道:“你不是没主意而是主意大多,因为你被你父亲吓怕了,在他面前,你瞻前顾后,忧虑重重,以致于丧失了自信,我却不同,在我的父叔长辈前面,我一向是占上风的,当他们想出一套新花样后,我的斗志更浓…” 刘日英低声道:“我并不怕我爹,而是为你担心,我爹此刻对你的兴趣,可能更甚于金蒲孤!” 白小娟笑道:“我完全明白,他认为金蒲孤已是囊中物,不值得顾虑了,而我也故意锋芒毕露,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把重点转移到我身上!” 刘日英一愕道:“为什么呢?” 白小娟放低声道:“我使他感觉到,我也认为金蒲孤已经无所作为,所以才自担起战斗的重任!” 刘日英边回答白小娟,边对黄莺道:“你说得对!小妹妹!我们走吧!” 黄莺已经学得沉着了,不再问东问西,即使她们刚才交头接耳的密谈,她似乎也失去了追根问底的兴趣,仿佛一切的事都与她无关,而且她陷入了深远的冥想中,仿佛另外在盘算着什么事,刘日英第一次的招呼她根本没听见,直等第二遍催促后,她才从冥想中警觉,茫然地问道:“走?上哪儿去?” 白小娟笑道:“每一个地方都要去!” 刘日英、白小娟、黄莺等一行去后,刘素客复又出现在水晶宫的正殿,这次只是他一个人,连个侍从也没有。 他一个人走到正殿,在一张雕有双龙的宝座上坐下之后,先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抬起头朗声道:“金蒲孤,我知道你来了,你现身出来,我们面对面好好谈一下!” 声音很宏亮,神情中也充满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骄傲,但四周十分寂静,没有一点回应。 刘素客却似有十分的信心,依然朗声道:“金蒲孤,你现身出末,脱掉你的隐形衣,我们谈一谈。” 就在他叫到第三遍的时候,他面前丈许之处,忽地人影一闪、金蒲孤现身了,一身白衣白袍,丰神如玉。 刘素客倒是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金蒲孤必然会在附近,却没想到就在面前这么近的地方。 顿了一顿后,他才道:“金蒲孤,你居然能摸到我身畔丈许处而不被我发觉,可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金蒲孤微微一笑道:“不是武功,我没有时间静下来虔修武功,而功力的深进却是取不得巧的,我只是把万象秘笈中的潜形异术修习了一下,再加上隐形宝衣之助,我现在敢潜近到你身边,你也无从发觉了。” 刘素客身子顿了顿道:“那是不可能的。” 金蒲孤一笑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的一切也无非是得自万象秘笈,跟我是同一根源,我针对那上面的方法来避过你的搜索,就十分可能了!” 刘素客的脸色一变,看看他的手中是空的,没有带着那柄大弓,也没有带着天绝箭,才略为放心。 金蒲孤笑道:“我没有把金仆姑神射的弓箭带来,我知道你在身外三丈之处设下了地磁真气为藩,凡是金属钢铁之物,一进入这个范围就失去了效用!” 刘素客道:“好见识,好眼力,老夫佩服!” “你别客气了,这些本是你万象秘笈中的记载。” “那份东西不是被你焚毁了吗?” 金蒲孤笑道:“不错!可是你也知道,我在焚毁前还翻过了一遍。” “就看那一遍你能记得多少?” “我有过目不忘之能,重要的我都记下来了。” “笑话!那本秘笈上所记已穷造化之工,老夫浸淫一生,也不敢说弄通了,你只匆匆一瞥,居然就能通了?” “我不必全弄通,只拣必要的记下就行,像你以前对我使用过的那些,以及你教给日英所会的那些,我都略而不顾,只把一些没有听闻过的记住,也就差不多了。那不过才是全复的三分之-……” 刘素客点头道:“嗯!不错,那后面的三分之一,才是全笈的精华所在,你能把这些弄通,就很了不起了!” 金蒲孤摇头轻叹道:“你心中一定很高兴,那些都是如何控制驱役别人的方法,十分邪恶,我如学会了,一定会受它邪恶的影响,成为一个像你一样的邪人!” 刘素客笑道:“如果你学成了,一定会受它的影响,小子,你到底没有漏过我的掌握,成为第二个刘素客了。” 金蒲孤道:“你实在得意得太早了一点,虽然我学了那些学问,却没有受它的影响。” 刘素客道:“绝无可能,只要你沾上了那些学问,你绝对无法避免的。” 金蒲孤道:“不错,那些都是害人的方法,我若是照着那些记载去学习,一定会试验着害几个人看看,结果方法学成,人也变邪了,你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不错,老夫天纵奇资,绝顶聪明,结果仍不免多少会受点影响,你小子不会比老夫聪明到哪里去,又岂能避免?” 金蒲孤道:“我比你强一点,我会武功。” “那又如何?万象秘笈上记载的任何一项都比武功简捷得多,一个人穷四十年苦练的成就,万象之学只要一天就可达到,谁还会去做那种费时费力的傻事?” “不幸的是我在得到万象之学前,就已经练了武功,而且还下了苦功,那些傻事在我身上已经生了根,再也忘不掉了,所以我每当要想做什么,仍然要用那费力耗时的笨方法,因此,我就不会受那些邪恶的影响。” 刘素客一怔道:“哪有这种事的,我不信。” 金蒲孤道:“你必须相信,若是我跟你一样的邪,我一定会不声不响地杀了你,可是我仍然要现身出来,向你说个明白,免得落个不教而诛,这就证明我没有受惑。” 刘素客笑道:“没有了金仆姑长箭,你杀得了我吗?” 金蒲孤一笑道:“在这所殿堂中,任何兵器都将为地磁真气所吸引而失效。” 刘素客道:“而且除了天绝箭之外,也没有一种兵器能够穿透我的护身避刃宝衣。” 金蒲孤一笑道:“的确,但是我仍然有两种制你的法宝,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你。” 听他说得那么有把握,刘素客倒是有点色厉内茬地道:“我不信,你说说看是什么东西?” 金蒲孤道:“第一是我学过武功,凭着武技招式,用拳脚也能制住你。” 刘素客为之一震,随即大笑道:“笑话,老夫能把十大门派的掌门驱作苦役,也能把举世无二的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会在乎武功?” 金蒲孤道:“不错!你是有这个本事,但是那只靠着你的一些邪术,若其距离在三丈之外,确是无人能奈何你,但我们此刻距离不到一丈,伸手可及,你就没办法了。” 说着直逼过去,刘素客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过要杀你除害。” 他毫不容清,上前就是一拳,拳力万钧,但刘素客却轻轻举手引开了,倒使金蒲孤怔了一下。 刘素客笑道:“金蒲孤,你想凭武功来杀我也是办不到的,老夫不屑练武,却并非不解武事,天下最奇妙的招式我无不了然于胸,你赤手空拳,杀不了我的!” 金蒲孤猛击出了两拳一掌,都被刘素客轻而易举地化开了,而且把他的功力也引了开去。 金蒲孤这下子倒是真没办法了,刘素客笑道:“小子,这下子你没办法了吧?” 金蒲孤沉声道:“总有制你的办法的。” 刘素客笑道:“嗯!不错,你刚才说过共有两种法宝的,一种是武功,另一种是什么呢?” 金蒲孤道:“第二种是年轻。” 刘素客征然道:“这种是什么狗屁法宝?老夫虽然年纪大一点,但老夫已运通造化,突破生死之秘,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活得久一点。” 金蒲孤道:“我比你年轻,就比你体力足,武功制不住你,但是我不跟你过招,死缠活赖地缠着你,完全用市井无赖打斗的方法,活活地累死你。” 刘素客不禁一怔叫道:“金蒲孤,你会用这种方法?””只要能杀死你,我不惜使用任何方法。”他随说随行动,扑上去拦腰一把抱住了他,将他拖翻在地,刘素客倒是慌了手脚,连忙施展解法,他的招式倒是十分精奇,但金蒲孤也是深倍技击,身子虽被挣脱,立刻又拖住了刘素客的双腿。 不用正规的招式,不用任何功力,完全是凭着天赋的体力和自然的本钱去对抗。 刘素客倒是精招迭用,拳打掌劈脚踢,每一式都不落空,打在金蒲孤的身上,金蒲孤不敢拆招,他知道只要一用武功招式,就会被刘素客所制,只要被他脱出身去,就再也没机会接近他了。 幸亏刘素客木曾下过苦功练式,尽管招式精妙无匹,打在身上却还挨得起,只有咬牙忍着。 刘素客却没有想到会被这个方法制住了,他拼命想挣脱出去,所以拳落如雨,却无法把金蒲孤摔开。 打了六七十拳后,他已经累得不能动了,两眼一闭道:“小子,算你赢了,老夫称雄天下,目无余子,从不作第二人想,却没有想到会栽在你这种小人的手法之下,老夫把命交给你吧!” 他果然放弃了努力,颓然低头喘息不止。 金蒲孤也十分狼狈,刘素客虽然没有认真下过苦功练武,但是体力毕竟比一个普通的老头子强,金蒲孤连续挨了几十拳,也是脸青鼻子肿的。 看看刘素客蟋缩在地下,闭目待死之状,只要抬起一只脚,从他的头上踩下去,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了,但不知怎的,他见到了刘素客头上的苍苍白发,说什么也不忍心把那一脚踏下去。 这时四周已站满了人,包括刘日英、白小娟和黄莺以及原先在水晶宫中的人。 他们都是听到喧闹声过来的,但也知道刘素客在厅中的布置,不敢拥过来。 金蒲孤顿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回头就走。 黄莺叫道:“金大哥,你不杀他了?” 金蒲孤道:“不必了!这一次我已真正的击败了他,也等于杀死他了,他自命不凡,眼高于天,却落得如此的窝囊,尊严尽失,以后自然会安分了!” 黄莺道:“你认为他是如此容易认输的人吗?” 金蒲孤道:“他如再不死心,也不足为虑了,我们都知道他的缺点何在,今后即使是一个市井无赖,也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刘素客在地上喘息道:“金蒲孤,你还是杀死老夫的好,告诉你,这一次是老夫不察,以后就没这么容易了。” 金蒲孤一笑道:“你如果从此安分地守在万象新府中,你没法子出去害人,如果你要离开此地,你会寸步难行,我会将你那些防身的法子及破解的方法告诉大家,而要杀死你的人太多了,你自保尚且不及,还想去害人吗?” 刘素客似乎呆了。 金蒲孤招招手,带着一批女孩子走了。 白狄、竺青和凌奇峰等人也悄悄地离去,刘素客看见了,道:“你们别走,金蒲孤只不过是运气好,趁我不备之际摸到我身边,下一次……” 但是那些人却没有一个留下来,他们的神色都很沉重。

万象别府中呈现着一片平静,刘素客似乎因为金蒲孤之死而感到很悲哀,竟然开放了万象别府为金蒲孤举丧。 莫恨天与袁靖姑两夫妇赶回来了,他们出去追索浮云上人尚无结果,却因为听见金蒲孤的死讯而赶了回来! 消息传到杭城的四海镖局时,曾经引起极大的震动,聚集在那儿的武林同道莫不以这位豪侠夭于英年而感到哀伤叹惜,骆秀芳哀值欲绝,布衣缩素,立刻作成孀妇的打扮,而且率众到万象别府主持丧仪。 固然这是刘素客的邀请,何以大家会化除成见,到万象别府奔丧呢?这有着好几个原因。 第一是刘素客宣布杀死金蒲孤的凶手孟石生被他羁留在万象别府,准备用来作为祭典上的牺牲。这个提议使得许多与金蒲孤有关系的人无法拒绝,为了要替金蒲孤报仇,他们都恨不得手刃孟石生。 其次万象别府是金蒲孤的丧生之处,尸骨还留在那激流中未曾捞获,只有那个地方最适合作祭堂。 最大一个原因是刘素客本人,他为了一送雄霸天下的野心,与武林中人作对,才引起金蒲孤出头反抗,结果金蒲孤死在那里之后,他似乎改变了,大家要去看看他是否真的改变。 假如刘素客的确能从此革面洗心,这将是天下最大的喜讯,金蒲孤之死似乎也有了代价。 如若刘素客的改变只是一个姿态,大家也想利用这个机会除去了他,否则金蒲孤死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在智力上与他抗衡了,与其目后受他的茶毒利用,倒不如硬拼一下,邵使死在他手中,也省了许多麻烦。 黄莺与刘日英是半路上碰到大家的,经过她们二人的叙述,金蒲孤的死讯更证实了。 最奇怪的是刘日英,她放弃了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留下了孟石生的性命,以为大家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现在居然又改变了心意,伴随大家一起回到万象别府去。 成群的人,组成浩荡的行列,几乎是天下的武林精英人物的大集合,每个人都是素衣白袍,为金蒲孤示哀。 人群中只有耿不取是金蒲孤的长辈,可是他一样地穿着了素装,那是为着他的老友天山逸臾而服丧。 人群中还有着刘素客的另两个女儿,月美与星美,她们不见容于老父,原是打算投到大姐那儿去的,现在又参加了奔丧的行列,回到万象别府来了。 一行人到达万象别府的时候,是莫恨天在门口接待的,他见到了骆秀芳自不免有一番啼嘘慰问。 骆季芳淡淡地道:“莫大哥!恭喜你,听说你已经找到了一个如花美眷,得到了称心如意的终身伴侣!” 莫恨天红着脸,不知该怎么说,骆季芳继续道:“听说这还是刘素客做的媒!” 莫恨天忙道:“是刘先生出力取多,但我仍是要多谢你们,尤其要感谢那……” 骆季芳飞快地接口道:“那死去的金蒲孤!” 莫恨天低下头来道:“是的!像我这样一个丑八怪绝不会有人肯下嫁的,靖姑所以肯嫁给我,完全还是为着金兄弟的原故!” 骆季芳微感意外地道:“这是怎么说呢?” 莫恨天迟疑片刻才道:“说出来不怕你们生气,靖姑真正看上的人是金兄弟!” 刘日英忙道:“莫先生,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 莫恨天苦笑一下道:“这本来就是事实,那天在袁家作客时,情形你也该看得出来,靖姑对于金兄弟处处都流露着情意,可是她知道金兄弟已经有了你与季芳妹两房妻室,自度才姿俱不堪与你们相争,失望之余,才赌气嫁给了我!” 刘日英道:“金郎已经死了,袁靖姑还活着,无论如何你也木该存有这种想法来侮辱那两个人!” 莫恨天道:“金兄弟对靖姑毫无情意可言,或许他根本不知道靖姑对他有好感,这怎么能说是对他的侮辱呢?” 刘日英道:“那你也不该侮辱袁靖姑!” 莫恨天苦笑道:“靖姑!这更不是侮辱,她自己亲口对我说过这种话!” 刘日英道:“胡说!我知道是你与我父亲合谋,用迷神大法惑乱她的心智才得到了她……” 莫恨天神色一正道:“刘小姐!你误会我了,你父亲虽然用迷神大法将她困住了,可是我不愿这样得到她,在我见到她之后,立刻将迷神法解除了,正式向她求婚的!” 刘日英道:“是她真心答应你的吗?” 莫恨天庄容道:“不错!她在答应我之前,曾经公开表示过她想嫁的人是金兄弟,可是她也明白这是痴心妄想,绝无可能,于是才赌气嫁给了我。” 黄莺听得不顺耳道:“她赌的哪门子气?” 莫恨天一叹道:“她说若是无法嫁给一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就干脆嫁给一个天下第一的丑八怪,这一点我倒是很合适的人选!” 众人都大感意外,莫恨天苦笑道:“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她的哥哥,一方面她希望我会因她的原故不跟她哥哥为难,更希望她的哥哥为了亲戚关系而不跟我作对!” 黄莺问道:“袁余生是否跟你化除成见了呢?” 莫恨天苦笑道:“这恐怕很难,袁余生知道她的妹妹嫁给我之后,不但没有改变仇意,反而恨我更深,连他的妹妹都不认了,幸好刘先生能制住他,不准他胡闹厂黄莺怒声道:“袁家的人都是混蛋!” 莫恨天苦笑道:“我并不怕袁余生,真要打起来,只有他吃亏的份,靖姑之所以肯委身下嫁,大概是希望我能原谅她的哥哥,不跟他一般见识!” 黄莺冷冷地道:“莫大哥!你现在好了,坐拥娇妻,成双作对,可是我们的金大哥呢?” 莫恨天黯然道:“这一点我很抱歉,我知道刘素客绝不会伤害金兄弟的性命,所以放心地离开他们,谁知道孟石生那个畜牧会干出这种事呢!” 黄莺道:“我认为孟石生不是杀死金大哥的凶手,你知道你走了之后,刘素客又作了些什么吗?” 莫恨天道:“我知道,刘素客全跟我说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黄莺抢着道:“鬼话,他敢讲真话?” 莫恨天道:“的确是真话,他甚至于重新带我到地下秘室去过,拿出秘室的样图给我过目,证明他绝没有害人之心,只是他没想到你们会找到那条出路…” 黄莺道:“我们不另找出路,难道就困死在里面不成!” 莫恨天苦笑道:“不会的!他只想困住你们以求自保,因为他怕金兄弟不肯放过他,尤其是他将金兄弟的师父化装易容下来试探过一次,结果挨了金兄弟一箭而送掉了老命,使他更不敢放你们出来了,这倒是不能怪他!” 黄莺不禁为之语塞,莫恨天又叹道:“反正人已经死了,尽提往事徒伤人意,好在元凶孟石生被捉住了,我们还是用他来活祭金兄弟在天之灵吧!” 骆季芳摆摆手止住黄莺再开口,朝莫恨天一敛任道:“莫大哥!请你带我们到灵堂去吧!” 莫恨天点点头,然后又轻叹道:“对于金兄之死,刘素客才是真正伤心的人,这些日子来,他把自己关在一间斗室之中,整天长吁短叹,愁容满面!” 黄莺冷笑道:“也许他又在打什么害人的主意了!” 莫恨天低声道:“小妹妹!你对刘先生的成见太深了!” 黄莺怒声道:“金大哥是为着他而死的,我怎么会不恨他!” 莫恨天道:“你恨他也好,想杀他也好,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黄莺叫道:“假如不是你在中间多管闲事,阻止我们杀死刘素客,金大哥怎会死得这么惨!” 莫恨天苦笑道:“刘素客自己也这么说,他今天还埋怨我,怪我多事,他自己情愿被金兄弟杀死,也不愿意看着金兄弟先他而死,所以他决定了,等金兄弟的丧仪完后,他也无意再生于人世!你们谁想杀死他,他一定引颈就戮,即使没有人动手,他自己也作了一死的安排!” 众人都感意外,连黄莺都表示不信道:“真的吗?” 莫恨天道:“我何必替他骗人呢?” 黄莺一呆道:“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安排!” 大家都不开口,默默地前进着,万象别府这次倒是门户洞开,一切的埋伏禁制都关闭了。 众人中刘家姊妹是自幼生长在这儿的,自然相当熟悉,可是她们竟发现有许多布置是从所未见的,不禁神色微异,莫恨天似乎知道她们的心思,轻叹着道: “令尊大人这次的确是灰心世事了,他准备把这个地方交给你们姊妹,作为你们今后的归宿!” 刘日英道:“我们的六位姨娘呢?怎么都不见了?” 莫恨天道:“你父亲无意于人世,已经在昨天把她们都打发走了!” 刘日英不信道:“打发走了?她们怎么肯走的?” 莫恨夭一叹道:“你父亲的心事只告诉我一个,她们并不知道,还以为是派她们出去办事呢!” 刘日英问道:“她们上哪儿去了?” 莫恨天道:“这可不晓得,回头你可以问问你的父亲,我相信他对你们必然还有一番交代的!” 骆秀芳道:“我还有一个侄女儿跟一个侍女……” 莫恨天道:“骆洛仙与阿芳都跟着令兄走了。令兄对金蒲孤似乎尚有余恨,他也不好意思在此地跟你们见面!” 骆季芳道:“‘洛仙没有必要跟着走呀!” 莫恨天摇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们三人也是昨天离开的,只有陈金城留在此地帮忙靖姑布置灵堂,袁余生守着孟石生,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只有寥寥几个人,实在太冷清了,我真为此地感到难过!” 慢慢地走到了后山,灵堂正设立在金蒲孤堕水处的那片高岩之上,素帷白烛,香烟线绕,供着一万灵碑。 看到“故义侠金蒲孤之灵位”几个字后,骆季芬第一个撑不住,扑到灵前痛哭起来,其次是刘日美与黄莺,再后面是刘月英与刘星英姊妹。 同来的豪侠们一个个也凄然垂泪,陈金城把预备好的麻衣取出来,其中刘日英与骆季芳是未亡人的身分,装扮自然与别人不同,她们必须服重孝,黄莺视金蒲孤如兄,她要以幼妹的身分服丧,刘月英与刘星英选择了同样的服装,其余的人则都在胸前佩了一朵白绸的素花! 好容易把痛哭的人劝住了,刘素客拄着一根木棍,神容憔悴,慢慢地走了过来! 面对着这只手掀起巨涛的魔头,每个人都闪露出浓重的仇意,尤其是十大门派的代表,想到掌门人在他手中所受的折辱与惨杀,都恨不得咬他两口!‘可是他们毕竟是重视身分的知多之士,处在这场合下,不便有所动作,只是眼睁睁地盯着他!” 刘素客慢慢地走到灵前,上了三桂清香,喃喃默祷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向群众,环顾一眼道:“刘某在各位的心目中是众矢之的,各位想到刘某项上这颗脑袋不止一日了,今天可是个好机会,谁有兴趣,就请上前动手吧!” 说也奇怪,尽管每个人都想杀他千万刀,他自己提出这个请求后,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 刘素客等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有动作,不禁夷然一笑道:“你们这些人无怪乎能被刘某玩弄于股掌之上,刘某答应把性命交给你们,居然没有人敢上前拿了去!” 武当元妙真人不禁愠然造:“刘素客!你不必如此卖狂,我们并非不敢杀你,而是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杀死你!” 刘素客仰天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你们就是想动手,只怕刘某的脑袋还没有那么容易拿走!” 一句话将大家都激怒了,有几个人忍不住就想拔出武器上前,莫恨天连忙拦在中间道: “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素客冷哼一声道:“我只是告诉他们一声,刘某除了自己不想活,别的人要想杀死我恐怕都没有这个本事,莫兄尽管叫他们上前试一试好了!” 莫恨天不禁有点愠色道:“刘先生,你昨天跟我是怎么说的?我已经把那番话转告大家,还在大家面前极力担保你的诚意,现在你这种态度,岂不是存心在拆我的台!’” 刘素客苍凉地一笑道:“刘某平生唯一眼膺的古人是曹孟德,这位一世的来雄在弃世前分香散履,道尽英雄末路的心情,所以刘某在昨天也将姬妾遣散,以坚必死之心,何曾有欺瞒莫兄之意?” 莫恨天愕然造:“那你方才对大家说些什么呢?” 刘素客睑现傲色道:“刘某此生最服膺的个人只有一个金蒲孤,先哲未能重生,今人又已作古,刘某才感到此生落寞,愿赴泉下以伴知己,可是刘某称雄一世,姑且不论成败,总不能死于一个庸才之手!” 少林见性大师淡然合什道:“刘施主心目中还有谁不是庸才?” 刘素客傲然四顾道:“举目天下,无一英才!” 这句话自然又激怒了一些人,可是见性大师将他们拦住了,依然淡淡地道:“如此说来,刘施主是欲死无由了!” 刘素客哼了一声道:“刘某没有这么说!” 见性大师道:“刘素客!你既然不想死在庸人之手,世上又找不到一个能杀你的人,这不是生死两难吗?” 刘素客冷冷地道:“不见得,刘某方才已经先示过了,除非刘某自在不想活,否则刘某这条命还没有人能拿去!” 见性大师道:“那施主是准备自杀了?” 刘素客点点头道:“不错!可是刘某如此轻易就死,又有点不甘心!” 耿不取怒声道:“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刘素客冷笑道:“刘某在临死之前,还想找几个人殉葬,以供泉下驱策之用!” 众人立刻鼓噪起来,奇怪的是莫恨天,居然毫无表示,元妙真人沉声道: “刘素客,我们知道你必然会有花枪,今天绝不放你过去!” 刘素客傲笑道:“你们的意思怎么样?” 元妙真人道:“今日赴会的人大家都商量好了,哪怕同归于尽,也一定要除去你!” 刘素客淡然道:“很好!刘某希望的也是如此,但不知你们准备什么方法来对付刘某!” 元妙真人道:“我们都是光明正大的武林人,至少不会用卑鄙的阴谋!” 刘素客哈哈大笑道:“刘某一生专好用奇计智谋,可是在金蒲孤手下一再受挫,今天也想改改方法,跟你们来一次赌赛,一次赌命之赛!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今天刘某绝不用诡计,你们准备用什么手段来取刘某之命,刘某也用同样的方法奉陪!” 元妙真人大叫道:“我们除了武功之外,不会别的手段,难道你也用武功来跟我们拼命不成?” 莫恨天忙道:“这不公平,刘先生虽然懂得武功招式,却没有功力……” 刘素客笑笑道:“莫兄无需替兄弟担心,反正兄弟是要死的人,不妨吃点亏好了,功力虽然是武功的主要条件,但是并不能就算是胜负的依据,莫兄就让他们试一试吧!” 莫恨天默然无语,黄莺却悄悄地走到他身畔道:“莫大哥!你还让他害人?” 莫恨天低声道:“在这种条件下,我并不觉得他有害人的企图,因为他是站在绝对不利的地位上!” 黄莺道:“’我才不相信他会这么老实!” 莫恨天立刻道:“这一点我敢保证,只要他动用到一点其他的阴谋,我马上站在一边制裁他!” 刘素客大声笑道:“兄弟正想请莫兄作个仲裁,而且绝对支持莫兄的保证!” 黄莺叫道:“你诡计多端,谁知道你暗中在捣什么鬼,也许你预作了什么安排,连莫大哥也骗过了!” 刘素客笑道:“这样吧!我认清了挑战的对象后,预先把对付的方法写在纸上交给莫兄保管,若是我不按照纸上的方法行事,莫兄立刻出手制裁我如何?” 莫恨天对黄莺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黄莺道:“我不知道,你最好问问大家!” 刘素客笑道:“你也许认为莫兄会跟我串通一气,这样好了,你可以再拉两个人跟莫兄一起作仲裁,检查我的字条,这该没有弊端了吧!” 元妙真人忙道:“不必!我们相信莫先生的为人!” 倒是莫恨天自己笑笑道:“处在今天的场合,我也觉得难以自清,还是加派两个人的好!” 刘素客道:“我推荐一个人,金夫人骆女侠,各位对她的立场应该没有怀疑了!” 元妙真人道:“贫道推荐耿先生…” 耿不取忙道:“不!我不行!” 黄莺道:“老耿!你的武功渊博,见多识广,正是最理想的仲裁人选!” 耿不取道:“因为我准备第一个下场找刘素客挑战!” 元妙真人道:“假如刘素客不玩别的花样,我们任何一人都有杀死他的能力、耿先生不需大才小用了!” 耿不取沉声道:“我为老友天山逸叟之死,必须要找刘素客报仇。所以这第一场我挑战定了!” 众人见他如此一说,只得再推举少林见性大师参加仲裁之职,因为各家代表中以他年龄最高,功力最深,且又是出家人,定力较深,不易受外物所惑,见性大师也只好勉力接受了! 黄莺却道:“我再推荐一个人,那是刘姊姊,她虽是刘素客的女儿,却也是金大哥的妻子,金大哥之死,刘素客该负大部分责任,而且她对刘素客种种阴谋知之最深,有她在场,刘素客的花样就玩不出来了!” 没有人反对,刘日英也含泪答应了,陈金城移过一张木案,搬了四张椅子,请四个仲裁人就座,黄莺虽不是仲裁人,却站在刘日英的身后帮同监视。 刘素客见大家都安排就绪了,才笑向耿不取道: “瞅兄是否准备第一个下场踢教,其实天山逸臾之死,应该是他的徒弟金蒲孤负责!” 耿不取叫道:“老萧是你送下去的!” 刘素客道:“金蒲孤若不想杀我,萧兄何以会致命?” 耿不取怒道:“放屁!若不是你把老萧迷失了本性,困留在此地,老萧绝对死不了,就为着这一点,我也不能饶你!” 刘素客一叹道:“好吧!兄弟平素引耿老哥为第二知已,与君共赴冥台,泉下庶几不致寂寞矣!” 耿不取怒道:“‘你好像认为我死定了!” 刘素客一拱手道:“兄弟绝不敢先耿老而死!” 耿不取在狂怒之下就想出手,刘素客却摇摇手道:“慢来!慢来!兄弟尚未将应付之法预留于书,倘若耿老突尔仙去,别人又道是兄弟动了手脚,兄弟可不能背这个黑锅!” 耿不取道:“你知道我将如何对付你吗?” 刘素客哈哈一笑道:“不仅知道,而且兄弟还针对耿老的方法,作了个脱身之策!” 耿不取道:“我不相信!” 刘素客微笑道:“兄弟马上手书一纸,耿老老是能稍留一分人情,回头自可印证,否则明灵有知,也定然叫耿老心服口服,死得瞑目!” 耿不取怒叫道:“少罗嗦!你快留遗书吧!” 刘素客取过预置的笔墨,在素笺上写了几行字,折好了交给莫恨天。黄莺伸手就要打开! 刘素客连忙按住道:“耿老有千百种杀死我的方法,我只猜他一个可能,你再要把我叫出来,那似乎太不公平了,因此我请你事后再看!” 黄莺道:“我看了不说行吗?” 刘素客摇头道:“不行!你的修养还不到这个程度,到时候,你很难控制自己!” 黄莺瞪眼道:“不先看一下,我绝不相信你!” 刘素客叹了一口气道:“我再退一步,这封纸帖可以给莫先生与见性大师先行过目,然后再参照我们的行动,若是有一点不符,就算我姓刘的又在捣鬼!” 黄莺这才松手,刘素客将柬帖送到见性大师面前道:“你是个出家人,我相信你总懂得此中天机!” 见性大师展开柬帖,看后默木作声,递给莫恨天,莫恨天倒是参祥了半天才道:“就这么简单吗?” 刘素客笑道:“别看它简单,却是生死之机!” 说完慢慢走到灵台前,朝耿不取道:“耿老请出手吧!” 耿不取忽地一掌劈出,刘素客轻摇双肩闪开了,可是耿不取那一掌却是虚招,掌影轻晃,兜转回来,呼呼呼一阵三掌,将刘素客打得满地乱翻,一直滚到悬崖旁边,再移前尺许就会滚下去了,刘素客好像很痛苦的撑了起来,待往回爬,耿不取忽然冲过去,又是一掌猛击,口中怒叫道:“滚下去!” 见性大师忙喊道:“耿施主!得留人时且留人,和平养无限天机!” 也许是他叫得太迟,也许是耿不取报仇心切,根本不理他的招呼,但见人冲到刘素客身前,掌心接着刘素客的后心,奋力朝外一送,一条人影飞出悬崖,直向汹涌的激流中堕去,水花四溅,随即被急流淹没了。 多少围观的群众都发出一声惊呼,因为他们发现堕入急流的竟是耿不取,而恨之切骨的刘素客却在崖边慢慢地站了起来,对着激流发出一声轻叹!“武功内力高如耿不取,竟会对付不了刘素客而致丧身激流,怎不令人惊诧万状呢!黄莺忍不住叫道:“刘素客!你又在施诡计了!” 刘素客淡淡地望了她一眼道:“有四个仲裁人在这儿,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的意见!” 大家立刻又朝四个仲裁人望去,莫恨天呆了片刻才道:“见性大师还是请你宣布吧!” 见性大师先合什念了一声佛号,然后才沉声道:“耿老是自己用劲太猛,无法收势失足坠崖!” 黄莺叫道:“我不信,老耿的武功已至炉火纯青之境,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呢!” 见性大师叹道:“急怒攻心之下,他的自制力自然是差一点,而且他没有防到自己所发之力会无所依凭!” 黄莺道:“他的掌力明明击在刘素客身上,怎么会无所依凭,老和尚,你别上了刘素客的当!” 见性大师道:“老袖也恨不得死的是刘素客,可是老袖必须根据事实发表真相,刘素客用的是移形卸力之法,化开耿老的掌劲,因而导致耿老之失足!” 刘素客淡然道:“你为什么不把我的柬帖公开朗读给大家听呢!那样岂非省了许多口舌!” 见性大师顿了一顿,终于举起柬贴,高声念道:“悬崖能勒马,始知回头是岸,逼人莫过绝,乃留无限生机,挨打不还手,未必自己吃亏,万丈涌急流,劝君莫下毒手,移形避锋,卸劲自保,仅此二途,立见分晓!” 大家都呆住了,黄莺低声道:“就是这一点点……” 见性大师点头,黄莺道:“这分明是他故弄玄虚,把老耿引到悬崖旁边去的!” 刘素客怒声道:“我是被他逼过去的!” 黄莺道:“你既然有移形卸劲之力,什么方向不能退,偏偏要退到悬崖旁边去!” 刘素客冷笑道:“那你最好问他去,他的功力一掌打死我有余,为什么偏偏要把我往悬崖处送去!” 黄莺道:“他要替萧老爷子报仇!” 刘素客淡然道:“我要为自己留命,这种生死相争的关头,你总不能叫我坐听宰割吧?” 见性大师正色道:“移形换位与卸劲化力都是武功中常见的功夫,这倒不能说刘素客使用阴谋!” 刘素客道:“而且这两种功夫都是用作自保而无法杀人的,我光挨打不还手,足见心中毫无杀机,耿老如若能跟我一样,就不会失足了,一失足成千古恨,活到他那把年纪,仍然想不开,那可不能怪我了!” 黄莺自然不育服气,可是莫恨天却开口讲话了:“小妹妹!假如死的是刘先生,你是否还有这么多意见?” 黄莺无以为答,莫恨天轻叹道:“你们一直要我相信刘先生是个坏人,甚至刘先生自己也不否认,可是事实表现却是两回事……” 黄莺道:“这正是他狡猾之处!” 莫恨天苦笑一下道:“金老弟若是在世,绝对不会赞成这句话,他要叫人相信一件事时、绝不用言词为凭据!” 刘日英轻轻一拉黄莺,叫她不要再开口了,刘素客却拍拍身上的灰尘,傲然四顾问道: “你们还有哪一位有意思下场照顾刘某的?”

本文由必赢体育app官网发布于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十八回,司马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