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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市长之非常关系

2 苏晓敏说:“知道了,唠唠叨叨,哪有那么多解释?到底什么事?” 谢芬芳神神秘秘道:“我说了,您可不能怪我。” “你啥时候也这么婆妈了?” “我把杨妮的背景全查清楚了,果真是个妖精。” “杨妮?”苏晓敏惊得差点把茶杯扔下去,进而吼道,“谢芬芳,谁让你查她的?” 谢芬芳吓得嘴唇嗫嚅着:“不是说好不发火的吗?” “我不发火还夸你啊,无聊!”说完,苏晓敏腾地站起,就往外走。 谢芬芳急了,堵在苏晓敏前面:“市长,您别怒啊,您怒了我可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回你单位,上班去!”苏晓敏喝斥了一声,步子跃过谢芬芳,出了包间。 骂她妖精,是谢芬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贬杨妮,但不贬她心里又不舒服! 谢芬芳追上来,一把拽住苏晓敏:“市长您别走,还有更重要的情况没向您汇报呢。” 苏晓敏狐疑地瞪住谢芬芳,似乎没刚才那么冲动了,脚步也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情况?” 谢芬芳一看有望,脸上马上堆出笑:“先坐嘛,您这一发火,我魂都没了。” “说啊,还有什么重要事,不会是你也无聊得发慌吧?” 谢芬芳绝不是无聊到没事干,也不是拿杨妮这件事来讨好苏晓敏,她是被激的。 上次苏晓敏因为跟瞿书杨吵架,逃离金江后,谢芬芳又在省城多待了两天,名义是上看望工商局那位职工,实则,是跟新荷鬼混在一起。 也难怪,新荷跟谢芬芳,像是上辈子有缘,一见面就投机,不只是相见恨晚,简直是恨太晚了。苏晓敏离开金江的那天夜晚,新荷跟谢芬芳去了宾馆,白日病房里说话不过瘾,婆婆总是插嘴,生怕她抢了小芳似的。她跟着谢芬芳,想痛痛快快聊一场,结果聊到中间,就把杨妮的事说了。谢芬芳一听就炸了锅:“好啊,有人敢跟市长抢老公,吃豹子胆了。” 新荷也说吃豹子胆了,谢芬芳说修理她,新荷也说修理她。两人很快商定,由谢芬芳出面,先教训一顿杨妮,如果杨妮知错该错,不再跟瞿书杨来往,就放过她,如果她厚颜无耻,继续跟瞿书杨眉来眼去,就让她身败名裂。 至于怎么让杨妮身败名裂,两个人却没细说,其实也说不出什么细的,当时完全是冲动,两个疯子到了一起,从头到尾就全成了疯话。 谢芬芳算是一个有能耐的人,本来她有个关系,也在瞿书杨他们学院,但她楞是没动用这层关系,心想不就一个研究生么,傻乎乎的,叫出来大骂一顿,保证吓得她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她揣着一腔豪情,按新荷提供的地址还有照片,直接找到瞿书杨学院去。杨妮住在研究生公寓,谢芬芳等研究生们吃饭的空,在公寓楼口堵住了杨妮。原以为,只要堵住杨妮,天下就是她的了,哪知,刚一遇面,她就败下阵来。 杨妮这女子,实在是不一般了,怪不得瞿书杨放着市长老婆不好好爱,还要跟人家眉来眼去。 她是女人中的极品啊。骂她妖精,是谢芬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贬杨妮,但不贬她心里又不舒服! 谢芬芳那天完全被杨妮震住了。从公寓楼里走出来的杨妮刚刚剪了短发,齐耳的短发衬得她那张脸格外年轻,其实杨妮已经过了三十岁了,但在谢芬芳眼里,杨妮顶多也就二十五、六岁。年龄上的优势倒也震不住谢芬芳,作为女人,谢芬芳也年轻过,而且她年轻的时候,姿色绝不在杨妮之下。震住谢芬芳的是杨妮的气质。 你可以跟别人比打扮,比化妆,甚至比美色,但你就是不能跟别人比气质,气质这东西,有说是与生俱来的,也有说后天修炼的,但在谢芬芳眼里,气质是个完全陌生的东西,她什么也不缺,独独缺的,就是这气质。杨妮那天穿一件无袖T恤,园领,天蓝色的,跟那天金江的天空接近一个颜色,于是在谢芬芳眼里,杨妮那天就多了种天空的遥远和神秘,跟她距离很远,她必须抬起头来,才能把杨妮看得真切。但是她能看真切么,谢芬芳后来的回答是,不能。 杨妮太有学究味了,这学究味跟瞿书杨他们身上的学究味还不同。瞿书杨他们身上的学究味散发着一股霉气,一股腐朽,杨妮不,清清爽爽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清清澈澈中,就让你的灵魂显了形。真的是显了形,谢芬芳一开始还不觉得,认为这么一个小毛丫头,傻不啦叽的样子,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嘛,她还有点轻敌,装腔作势看着她,并且问出一句:“你就是杨妮?” 杨妮端详了一会谢芬芳,确认不是自己的亲戚,抬手捋了下头发,笑吟吟道:“我是杨妮,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用你管,杨妮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我专程来,是教训你的。” 就这么一句,就充分暴露出谢芬芳的没文化来,文化人哪能这么说话,文化人骂人也是文绉绉的,不带恐吓味。如果是在街头或集市口倒也罢了,那里是比武功比蛮劲的,谁的嗓门大谁就有理,但这是学院,是人才济济的地方,也是文化味很浓的地方,谢芬芳这种气势,就一点使不开。谢芬芳说完头句,正想跟出第二句,第二句她想说得更有气势一点,更具有下马威一点,可是杨妮说话了。杨妮把左手的饭盒换到右手,用左手扶了扶眼镜,对了,杨妮带眼镜,有学问有气质的哪个不戴眼镜?杨妮略显陌生地盯住谢芬芳,道:“我不认识你,我做了什么错事,要劳你老人家的驾,专程跑来教训我?” 谢芬芳今天急着找苏晓敏,就是想教给她几招笼络男人的法子。 “你……”谢芬芳明显是对杨妮这声老人家不满意,她才四十岁,怎么就能称老人家?算了,不跟她计较这个,还是开门见山,谢芬芳一咬牙:“杨妮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管你是研究生还是烟酒生,勾引人家老公是不对的,当第三者绝没有好下场。” “请问你老公是谁?我不认识他呀。”杨妮依旧端庄着脸,很淑女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老公,是别人的老公。” “别人的老公?大妈,你不是居委会的吧,别人老公的事你也管?” 谢芬芳又被杨妮呛了一句,差点就控制不住跳起来。 “杨妮,瞿教授老婆是市长,我是市里的干部,我是来替市长鸣不平的。” “你是说瞿教授啊,不好意思,我很爱他,当然,他也很爱我,这跟市长没有关系,跟干部更没关系,大妈,你还是回市里去吧,这是学院。” “爱?杨妮,你敢说爱,你好无耻啊。”谢芬芳浑身发抖。 “我很好,谢谢你提醒,不过我也告诉你一句,乡下老太婆那一套,以后别往这儿带,不好意思,打饭时间到了,我要去食堂,不陪你了。” 说完,杨妮就走了。 谢芬芳当即找到她在学院的那层关系,要求那人迅速查清杨妮的底细,她要采取第二号计划,就是找杨妮的家人,爸爸妈妈都行,她不信没人管得了杨妮。 那人笑笑,道:“不用查了,她是社科院杨先生的宝贝女儿,杨先生你听过吧?” 说着,那人道出了一个名字,谢芬芳似乎觉得,这名字很熟,后来一想,也不熟,不过这名字确实不一般,他是国宝级的专家,是瞿书杨的前导师。那人紧跟着告诉她,杨先生夫妇目前在美国,他们是接受白宫的邀请去的。 谢芬芳并不气馁,倒是新荷气馁得不行:“怎么办啊,专家肯定比市长大,再说,杨先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又年轻又有学问,还那么漂亮,她要是不丢手,我看瞿书杨就回不来了。” “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快说。” “让市长放下架子,变着法子笼络住瞿书杨。” “废话,要是能笼络得住,还能发生这种事?”新荷急得要哭。 谢芬芳今天急着找苏晓敏,就是想教给她几招笼络男人的法子,没办法,摊上这种事,只能女人倒霉。 苏晓敏还没听完,脑袋就要爆炸了,哪还有心思跟着谢芬芳学奇拳怪招? 苏晓敏心情坏透了,工作上的烦心事还没了掉,家里的烦心事又一股脑儿朝她涌来。 苏晓敏恨着、恼着、烦着,也骂着。骂来骂去,才发觉气全让她一个人受了,瞿书杨这头猪却逍遥法外,跟他的女弟子甜甜蜜蜜呢。 不能便宜了他!苏晓敏一次次发誓,要收拾瞿书杨,但几天过去了,就是想不出一个收拾瞿书杨的法子。 蔡小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几天,市长苏晓敏明显憔悴了许多。蔡小妮虽然着急,却又帮不上苏晓敏,只能眼巴巴望着苏晓敏憔悴下去,顶多就是在心里偷偷骂上几句瞿书杨。 苏晓敏必须静下心来,尽快想出一个保护自己的完美之策。这天,她把电话打给了新荷,新荷比她还急。 “嫂嫂,你快回来吧,市长咱不当了,看住男人要紧。” 苏晓敏喉咙一哽一哽,好像有呜咽声发出。 新荷又说:“嫂嫂,你现在该觉醒啊,他要是真跟那个小妖精成了,咱可咋办?” “该咋办就咋办。” “嫂嫂,你就甭说大话了吧,我知道你舍不得他,瞿家这两头猪,平日看着窝眼,真要是有个啥事,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再说了,你一个市长家,让小妖精把男人抢走,那成多大的笑话?” “爱抢谁抢,不关我事。” “嫂嫂!”新荷恨了一声,缓了语气又道,“嫂嫂,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你市长也好,大官也好,那都是假的,你我都是女人,女人这辈子最要紧的还是一个家,你连家都看不住,还怎么管人?再说了,大哥那边,还没把事情做绝,我打听过了,头发是那个小妖精的,但那双袜子,是婆婆那天去你家时,在楼梯口捡的。她本来要跟你说的,你不在身边,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真的?”苏晓敏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异样。 “难道我也骗你?” 苏晓敏就不语了,这是个重要的情报,证明瞿书杨还没她想的那么糟糕,至少没让那小妖精上她的床。那么…… 但她旋即又摇摇头:“新荷,我不能回去的,怎么说错也不在我这里,是他先有不轨之举。” “嫂嫂,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么想,这个家就散定了,大哥不是那种人,他不会背着你干什么事。” 瞿书杨一度想把苏晓敏弄到学院去,不让她继续走仕途这条道了。 “那个小妖精都亲口承认了,你还袒护他。” “我没袒护,她承认归她承认,只要大哥不动心,那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他不动心才怪!”苏晓敏眼前猛然浮出杨妮那张清新脱俗的脸来。事实上,她也是见过杨妮的,是新荷告诉她以后,她径直去了学院,假借找瞿书杨,看到过杨妮,还跟她说了几句话。苏晓敏当然没跟杨妮吵,杨妮也不知道她是瞿书杨老婆。跟谢芬芳一样,她也觉得杨妮跟她不是一类人,太超凡脱俗太空灵了,简直就有点绝尘味。 奇怪,自己怎么能夸她呢?但她从心底里,是欣赏杨妮的,这点她否认不了。一个自己见了一面都赞叹不已的世间少有的女子,瞿书杨能不动心? 苏晓敏忽然就变得没有底气了,她的嘴不由得软下来:“新荷,那个杨妮不是你我想像的那种人啊,对付她,我还真没有办法。” “不是对付她,嫂嫂,现在是你要想办法拢住大哥的心,不能让他的心跑远了。回来吧,市长缺了你,谁都能当,沫沫可就你一个妈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新荷一说沫沫,苏晓敏的心就慌了。他跟瞿书杨吵闹,都是瞒着沫沫的,在女儿沫沫心里,他们俩是完美的。如果沫沫知道他们现在闹到这分上,那该多失望多伤心啊。 新荷的话她能理解,不只是新荷,婆婆称病住院,核心问题也在她这个市长上。瞿家一家人,包括新荷,都不赞成她当这个市长。在她们眼里,抛家离子去当这个官,等于是舍本逐末。 跟瞿书杨的矛盾,一大半,也是来自这个“官”。 你真是想不到,瞿书杨有多恨官,有多恨他们这些当官的人。平日说话,开口闭口,就是“政客”“官僚”,那些尖锐过激的话,能让苏晓敏的耳朵出血。这还不算,一旦谈起时政来,他的激动无人能比,在他眼里,如今的官员没一个不腐败的。 苏晓敏一开始认为他偏激,大脑有问题,后来发现不是,是瞿书杨在象牙塔待久了,待成了古董,对这个社会,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事,已经失去了判断力,除了愤慨,再也找不到更好的途径。 一个人有残缺的观念已经够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还要把残缺的观念强加到你头上,让你无条件地服从他。 瞿书杨一度想把苏晓敏弄到学院去,不让她继续走仕途这条道了。 那时候苏晓敏正在全力以赴竞争招商局局长,她对前途充满信心,瞿书杨却认为她是执迷不悟,是拿自己的一生做无谓的牺牲。 “想想看,那种地方,是你这种人待的?他们要么戴着假面具,干着口是心非的事。要么就怀揣阴谋,踩着人头往上爬。这种人除了恶心,再换不回别的,你还是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悬崖勒马吧。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这个浪女要是能早回头,后半生还是大有作为的。” 听听,瞿书杨都把她说成浪女了。 苏晓敏知道跟他讲不明白,还是集中精力干自己的事吧,谁知瞿书杨见劝说无望,便暗中给她来歪的。 瞿家这个书呆子,正点子上没一着,来歪的却是一绝。上次,瞿书杨给她使的招是告恶状。他装扮成招商局的正义职工,连着给纪委和组织部门写了几封检举信,信中他喊了一大堆口号,无非就是要让组织擦亮眼睛,不能让个别人浑水摸鱼,将阴谋得逞等等。由于实在找不出苏晓敏有什么贪脏枉法的事,他只好罗列了五个不合适,其中最搞笑的一条就是苏晓敏在家里骄横跋扈,既不孝敬婆婆也不尊重丈夫,这样一个女人,要是提拔到领导岗位上,单位的同志岂不是遭大殃?他还罗列了十条苏晓敏欺负丈夫的罪状,正是他最自以为是的这条暴露了他,组织部门没费多大力就找到了他。他非但不承认错误,反而情绪很坏地说:“查贪官污吏你们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查我你们倒是火眼金睛。” 那次虽然没把苏晓敏的局长告吹,但也着实给苏晓敏制造了不少麻烦。好在苏晓敏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还是顺利通过了各项考察。 任命书下来那天,苏晓敏想庆贺一下,他破口大骂:“是不是需要我花十万,在人民日报给你做个大广告?”那晚苏晓敏跟几个要好的同事去吃饭,回来后发现家里被摔得一塌糊涂,苏晓敏得的奖状奖杯都成了那晚的牺牲品。 第二天醒来,苏晓敏原以为瞿书杨会说句道歉的话,哪知,他非常正经地跟苏晓敏说了一句这辈子她也忘不掉的话。“苏晓敏,我不是怕你超过我,更不是嫉妒你,我是担心你不是那条河里的鱼,你最好别在那条河里游,否则什么时候淹死你都不知道!” 就算你没了工作,也不能低三下四求他啊,这样幸福从何谈起?

“你才不会!”苏晓敏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瞿书杨额头。 两人起先是亲昵地斗着嘴的,斗着斗着,居然就,居然就缠绵在了一起…… 激情过后,苏晓敏确信丈夫没有外遇,真的没有。在这点上,没有谁的感觉比做妻子的更准确。 两个人这晚谈了许多,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少了交流,少了这种面对面心对心的闲侃。其实,瞿书杨是知道罗维平的,一开始就知道,只不过他强迫自己,不让这个陌生的男人来干扰他。上次醉酒后他故意把罗维平说成是向健江,那是给苏晓敏一个暗示,一个提醒。苏晓敏到学院找杨妮,他也是清楚的,杨妮告诉他的。事实上到现在,他跟杨妮也没怎么样,杨妮倒是有那层意思,很明显的,但让他慢慢抵挡住了。瞿书杨自己很理智,他相信,跟杨妮的故事,很快会结束,她大洋彼岸的父亲马上就会回来,到时他就再也没义务帮她了。 但是这些话,他是不能跟苏晓敏说的,上次他差点就把实情说出来,后来他才意识到,夫妻之间有些事是没法讲得清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缄默,或者回避,什么也不讲,反比讲强。 这晚他们谈论着别的事,瞿家的老房子还有新荷跟书槐的婚姻,这些话题他们以前从未谈过,没想到,谈起来也津津有味。谈到后来,苏晓敏也激动了,决计跟瞿书杨站在一起,为老瞿家那一院不该收走的房子维权。 瞿书杨笑着说:“算了吧,这种事你还是少掺和,再怎么说你也是市长,不能让你丢这个人。” “瞿书杨,你再敢让小妖精气我,我会杀人,你信不信?” 苏晓敏妩媚地笑笑,她发现,很多事上,她缺少对丈夫的理解,丈夫其实并没那么愚,个别时候,他还蛮可爱的。 这晚,苏晓敏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她决计赶走罗维平,再也不让那股危险之火燃烧在心里。 不快发生在早晨,两个人都已穿戴整齐,心情愉快地打算出去吃早餐。苏晓敏换鞋的时候,瞿书杨忽然说:“东江你还是不去了,最近我托了一层关系,你还是回到省城来吧,随便找家单位,不要再在风口浪尖中搏了。” “什么意思?”苏晓敏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瞿书杨。 “没什么意思,那种地方不适合你,早点回来没错。”大约昨晚的交流给了瞿书杨信心,他说话的语气包括姿态都跟往常不像了,一股大男人的豪迈奔放在脸上。 “我不可能回来,你也别费那个心。”苏晓敏说着,将另只鞋子往脚上套。 “这事我已决定了,等一会跟我去见个人,他会帮你。” “谁?” “我在香港的一位朋友,他跟省里的关系很熟。” 一听香港两个字,苏晓敏本能地一惊,紧接着就道:“不可能,我不会离开东江。”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事我说了算。”瞿书杨说着,凑上前来,嬉皮笑脸地想吻一下苏晓敏的额头。 苏晓敏一把推开他:“凭什么啊瞿书杨,我的事为什么要你说了算?” “我是你老公,我怎么就不能说了算?”瞿书杨仍然嬉笑着脸。 “老公怎么样,老公就可以干涉别人的自由?”苏晓敏黑下脸来,声音扯得老高。 “我不是干涉,我是为你好!”瞿书杨这才发现苏晓敏已经翻了脸。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很快就干上了。瞿书杨说一句,苏晓敏还两句,言语间,渐渐就有了以前那股味儿。瞿书杨生怕再吵下去,昨晚的温情还有友好全就没了,悻悻道:“好,我吵不过你,随你便,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干什么了,瞿书杨,你把话说清楚,我干什么了?” “你干什么了你自己清楚,何必问我?”瞿书杨说着,想出门,他实在不想吵架,大清早的,让邻居听见,成什么样子啊。 苏晓敏扑过来,用身体拦住他:“瞿书杨,今天你要不说个明白,我跟你没完!” “显形了吧,我说昨晚咋怪怪的,原来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就是黄鼠狼,你这披着羊皮的狼,恶狼,毒狼。” “我不跟你吵,苏晓敏,本教授今天心情好,不想吵架,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不行,你得给我说清楚,本市长怎么成黄鼠狼了。” 两个人不知怎么就撕在了一起,苏晓敏的胳膊被瞿书杨抓痛了,她瞅准机会,冲瞿书杨手上咬了一口:“你这恶狼,敢诬蔑市长!” “苏晓敏!”瞿书杨猛一用力,想推开苏晓敏,苏晓敏一只鞋子还没穿好,身体本来就不平衡,瞿书杨这一把,用的力又过于大,结果,她就给摔倒了。 苏晓敏翻起身,趁瞿书杨发怔的空,提起地上放的高跟鞋,就冲瞿书杨给了一下。 瞿书杨的眼镜被打掉了,一时看不清,等他摸着把眼镜重新戴上时,身上又让苏晓敏攻击了几下。苏晓敏一边打,一边不停地骂:“昨晚还跟我卿卿我我,今早就动手打我,你个伪君子,假道学,心里压根就没有我!” “我就没有你,我都后悔昨晚跟你上床!”瞿书杨也是被激怒了,一时冲动,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这话可就闯下大祸了,女人哪能受得了这种话。果然,苏晓敏跳了起来,苏晓敏一跳起来,这场战火就要升级了。 “姓瞿的,你烦我了是不,你后悔了是不,好啊,去娶那个妖精啊,去跟杨妮上床啊,去啊,有本事现在就把她叫来,本市长给你腾地方。” 活该这天要出事,杨妮这女子,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要在这时候打进电话来。苏晓敏抢过电话,冲那边就吼了起来:“是不是等不到他上班了,有种你来啊。” 电话那头的杨妮冷静地说:“是苏市长吧,这么大吼大叫,可不像一个市长啊。” “关你什么事,妖精!” “我是妖精,那你成什么了,大清早的,一定又给教授耍你的威风吧?悠着点,别把你老人家气坏了。” 说完,杨妮抢先挂了电话。苏晓敏再想平静自己,已是不可能,她想也没想就把手机朝瞿书杨扔去,瞿书杨躲闪不及,被苏晓敏砸了个正着,额头上很快出血了。 “苏晓敏,你行凶!”瞿书杨冲苏晓敏咆哮。 苏晓敏突然收起脸上的怒,冷冷地说:“瞿书杨,你再敢让小妖精气我,我会杀人,你信不信?” “她的事还是让她做主吧,如果嫂嫂不让你当这个教授,你会怎么想?”

3 据新荷讲,婆婆是放心不下瞿书杨才跟她闹别扭的。刚开始,婆婆在她家住得很好,可瞿书杨从北京回来没几天,婆婆就不一样了。她去过一趟苏晓敏家,回来便唠叨个没完,还骂:“我老瞿家烧错哪柱香了,娶个家里放不下的,非要把男人丢在屋里,你看看,这哪像个家?我家书杨要做学问,要带弟子,忙活一天回来连口热饭也没。” 骂了两天,新荷没接茬,她又把气撒新荷头上。“你做的这是什么饭,这么半生不熟的吃下去,我这身子受得住?”婆婆爱吃面,新荷变着法子给她做,面在锅里煮得时间长了,婆婆骂:“这跟浆糊差不多,怎么吃?”总之,瞿书杨北京回来,婆婆去了一趟苏晓敏家,原来晴朗的日子没了,家里整天乌云密布,稍不留神,暴风雨就下来了。更可恨的,瞿书槐非但不帮她说句公道话,反而帮着婆婆欺负她。 “你不知道,瞿家这个二呆子,一辈子就知道听他妈的话。我见过孝顺父母的,没见过瞿家这么孝顺的。我们成了啥,成了他们家的出气筒。这回我也打定主意了,她要单过就单过,我再也不落这个骂名了。” 苏晓敏想劝新荷,却又不知咋劝,新荷说的她都信,婆婆跟她过了二十年,婆婆是咋样一个人,她比新荷了解。但让婆婆单过,这事说啥也行不通,不怕别人笑话,她自己心上就过意不去。她只好求新荷:“她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就惯了。听我的话,别生气,啊,你要不管她,她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瞿书杨,你个流氓,无赖,你马上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就自杀!” “你带到东江去!”新荷故意道。 “我还想把你也带去呢,行得通吗?” “不是我不要,是她铁定了主意不跟我过,知道她咋吃坏的么?” 苏晓敏摇头。 “都怪她那个孝顺儿子,那天她又跑到你家去,张罗着要给他的教授儿子做顿合口的,没想饭做一半,停电了。你家那个宝贝,硬拉他妈去吃西餐,点得太多,没吃完,舍不得扔,打了包回来,冰箱里放了一天,拿出来又吃,结果就吃出病来了。”新荷抱怨道。 一席话说得苏晓敏心里又难受起来,本来她是对瞿书杨又憎又恨的,昨晚她跟谢芬芳守在医院,瞿书杨来过,看有陌生人在,非但不说句感谢话,反倒冷嘲热讽说:“到底是市长,侍候病人都带跟班。”婆婆本来让谢芬芳逗开心了,跟苏晓敏也开始说话了,一见她儿子正眼都不瞧媳妇,马上也变得很牛气,居然冲苏晓敏说:“你跟省里说说,妇道人家,别学男人一样瞎折腾,照顾好自家男人要紧。” 可这阵新荷说完,她又觉得对不住瞿书杨,如果自己不去东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如果新荷后来不多嘴,不说到那个女人,苏晓敏都打算不再生瞿书杨的气了,关于两根头发和那双长筒袜的事,她也打算忘掉。静下心来想想,如今哪个男人没点花花草草的事,她相信瞿书杨也不会太过分。 谁知就在她打算给瞿书杨发个短信缓和一下关系时,新荷开口了,“嫂嫂,你家那个花花肠子,外面真有人呢。” “什么?”苏晓敏猛然抬头,吃惊地瞪住新荷。 新荷垂下目光:“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多事啊。” “到底怎么回事?” 新荷这才道,瞿书杨回来后,她跟踪过他,结果发现,瞿书杨跟手下一个叫杨妮的女研究生有问题。 “他们一起吃过两次饭,婆婆发病前一天,我亲眼见他俩进了红磨坊。” 红磨坊是省城金江有名的娱乐场所,是男人女人唱歌跳舞的地方。 苏晓敏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一下就把两根长发和那双长筒袜联想到了一起。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那女人,妖着呢,说是研究生,我看打扮得跟夜总会那些小姐没啥两样。对了,有天婆婆还跟你家呆子问起过那个女人呢,好像去北京,他俩是一块去的。” “婆婆?” 苏晓敏再也坐不住了,她从新荷家愤怒地离开,往自己家去。本来她拿定主意,瞿书杨不请她,她不进这个家门。现在她不能坚守诺言了,她必须回到家,先占领住这块阵地,然后…… “瞿书杨,你给我马上回来!”回到家没多久,苏晓敏拨通瞿书杨手机,冲他咆哮。 “是市长啊,我忙。”瞿书杨懒洋洋道。 “瞿书杨,你个流氓,无赖,你马上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就自杀!” 苏晓敏这句话太有威慑力了,大约瞿书杨从没听过苏晓敏说这种话,感觉不妙,电话打完没十分钟,他就慌慌张张跑回了家。 “杨妮是谁?”苏晓敏劈头就问。 “杨妮?我的研究生啊,怎么了?” “怎么了,老娘也不想活了!”说着,苏晓敏就扑向瞿书杨,什么时候,苏晓敏都掌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先下手为强。还未等瞿书杨反应过来,她充满正义的两只手已扑向瞿书杨,撕住了瞿书杨的胸大肌。 瞿书杨痛得嗷嗷大叫:“苏晓敏,你是母老虎啊,你轻点行不。” “我让你叫,说,那个妖精在哪,你跟她干了些啥!”苏晓敏越发用力,瞿书杨已是满头大汗,挣扎着回答:“啥妖精,你疯了是不是?” “杨妮、头发,还有长筒袜,姓瞿的,今天你要是不坦白,这个家,我一把火烧掉!” 瞿书杨吓得脸色惨白,如果这时候他能勇敢一点,一把打开苏晓敏的手,或者再用力一些,像无辜者那样奋起反抗,苏晓敏兴许还能好受些。可是他没,一看苏晓敏发疯的样子,瞿书杨立马就苍白着脸,身体抖动起来。 苏晓敏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瞿书杨,你敢跟野女人鬼混,给我戴绿帽子,今天我撕烂你!” “哪有绿帽子,绿帽子是女人给男人戴的。” “我叫你贫嘴!”苏晓敏也不知中了什么魔,抡起巴掌,就给了瞿书杨一下。这一巴掌,把两个人都扇愣了。苏晓敏松开手,瘫痪了一般倒在沙发上,瞿书杨呢,半天捂着脸,不知道这巴掌从哪飞来,怎么就会到了他脸上。 战火最终还是走向了平静。瞿书杨心里有鬼,不敢闹下去,挨了打只好自认倒霉。 半天,瞿书杨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一巴掌是自己老婆搧的,他怒了:“苏晓敏,你敢打我?” “我就打了你,怎么样?”苏晓敏已经意识到刚才有些走火,心虚下来。 “我妈都不敢动我一指头,你凭什么敢打我?” 一听他妈,苏晓敏平息下去的火又猛地窜起,母子俩串通好欺负她,这还了得! “我就打你了,去向你妈告状,最好把那野女人也带上,你们一起过!” 瞿书杨想发更大的火,但野女人三个字,显然击中了他。他仍旧捂着脸,像是理亏地说:“你还市长呢,撒起疯来简直……简直……”瞿书杨努力了几次,终还是没敢把娼妇两个字说出口。 战火最终还是走向了平静。瞿书杨心里有鬼,不敢闹下去,挨了打只好自认倒霉。瞿书杨一理亏,苏晓敏马上就变得没有主张了。因为这时候她猛然意识到,那个猜测已被证实。女人最怕什么,不是怕男人死不认帐,而是怕男人很快就认帐。 瞿书杨嘴上虽没认,但他的样子,还有表情,还有今天的胆怯劲,无一不在证实,他跟那个叫杨妮的女研究生,的确有问题。 苏晓敏觉得天旋地转,她对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忽然就没一点办法了。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逃。因为只有逃,她才能避开那个年轻又留着长发的女研究生,因为只有逃,她才能保住最后一点脸面,不让瞿书杨当着她的面,把他跟女研究生之间的那些事说出来。 苏晓敏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这么荒唐可笑而又异常残酷的事! 苏晓敏回到了东江,秘书长唐天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问:“闹别扭了?” “你怎么知道?” “老瞿跟我通过电话。” “他跟你说什么了?” 唐天忆不紧不慢地说:“他说他要替东江人民修理一下市长。” “这个王八蛋,这种话他也敢说。” 唐天忆笑了笑,又道:“两口子闹矛盾很正常,不要往心里去。” “正常?他有第三者,这也正常?”毕竟是在办公室,苏晓敏没说野女人那种难听的话。 “不会吧,老瞿哪有那爱好,一定是你冤枉了他。” “他爱好多着呢,都说教授就是叫兽,我看像。” “那是别人糟蹋教授呢,你千万别跟着说。” “不是别人糟蹋,是他自己糟蹋自己。” 两人正说着话,建委主任高强进来了,他是专程请示苏晓敏来的。这两天,副市长陈志安连着去了几趟建委,要求建委把以前香港万盛集团跟东江市前期洽谈的资料全部找出来,整理一份给他。上午高强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去跟陈志安汇报,陈志安看完,吩咐高强一件事,要建委按照原来的思路,重新拟定一份方案,中心目的就是让万盛集团参与到国际商城的建设中来。高强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这才赶来跟苏晓敏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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