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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市长之非常关系

3 据新荷讲,婆婆是放心不下瞿书杨才跟她闹别扭的。刚开始,婆婆在她家住得很好,可瞿书杨从北京回来没几天,婆婆就不一样了。她去过一趟苏晓敏家,回来便唠叨个没完,还骂:“我老瞿家烧错哪柱香了,娶个家里放不下的,非要把男人丢在屋里,你看看,这哪像个家?我家书杨要做学问,要带弟子,忙活一天回来连口热饭也没。” 骂了两天,新荷没接茬,她又把气撒新荷头上。“你做的这是什么饭,这么半生不熟的吃下去,我这身子受得住?”婆婆爱吃面,新荷变着法子给她做,面在锅里煮得时间长了,婆婆骂:“这跟浆糊差不多,怎么吃?”总之,瞿书杨北京回来,婆婆去了一趟苏晓敏家,原来晴朗的日子没了,家里整天乌云密布,稍不留神,暴风雨就下来了。更可恨的,瞿书槐非但不帮她说句公道话,反而帮着婆婆欺负她。 “你不知道,瞿家这个二呆子,一辈子就知道听他妈的话。我见过孝顺父母的,没见过瞿家这么孝顺的。我们成了啥,成了他们家的出气筒。这回我也打定主意了,她要单过就单过,我再也不落这个骂名了。” 苏晓敏想劝新荷,却又不知咋劝,新荷说的她都信,婆婆跟她过了二十年,婆婆是咋样一个人,她比新荷了解。但让婆婆单过,这事说啥也行不通,不怕别人笑话,她自己心上就过意不去。她只好求新荷:“她那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忍忍就惯了。听我的话,别生气,啊,你要不管她,她可就真没地方去了。” “瞿书杨,你个流氓,无赖,你马上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就自杀!” “你带到东江去!”新荷故意道。 “我还想把你也带去呢,行得通吗?” “不是我不要,是她铁定了主意不跟我过,知道她咋吃坏的么?” 苏晓敏摇头。 “都怪她那个孝顺儿子,那天她又跑到你家去,张罗着要给他的教授儿子做顿合口的,没想饭做一半,停电了。你家那个宝贝,硬拉他妈去吃西餐,点得太多,没吃完,舍不得扔,打了包回来,冰箱里放了一天,拿出来又吃,结果就吃出病来了。”新荷抱怨道。 一席话说得苏晓敏心里又难受起来,本来她是对瞿书杨又憎又恨的,昨晚她跟谢芬芳守在医院,瞿书杨来过,看有陌生人在,非但不说句感谢话,反倒冷嘲热讽说:“到底是市长,侍候病人都带跟班。”婆婆本来让谢芬芳逗开心了,跟苏晓敏也开始说话了,一见她儿子正眼都不瞧媳妇,马上也变得很牛气,居然冲苏晓敏说:“你跟省里说说,妇道人家,别学男人一样瞎折腾,照顾好自家男人要紧。” 可这阵新荷说完,她又觉得对不住瞿书杨,如果自己不去东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如果新荷后来不多嘴,不说到那个女人,苏晓敏都打算不再生瞿书杨的气了,关于两根头发和那双长筒袜的事,她也打算忘掉。静下心来想想,如今哪个男人没点花花草草的事,她相信瞿书杨也不会太过分。 谁知就在她打算给瞿书杨发个短信缓和一下关系时,新荷开口了,“嫂嫂,你家那个花花肠子,外面真有人呢。” “什么?”苏晓敏猛然抬头,吃惊地瞪住新荷。 新荷垂下目光:“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多事啊。” “到底怎么回事?” 新荷这才道,瞿书杨回来后,她跟踪过他,结果发现,瞿书杨跟手下一个叫杨妮的女研究生有问题。 “他们一起吃过两次饭,婆婆发病前一天,我亲眼见他俩进了红磨坊。” 红磨坊是省城金江有名的娱乐场所,是男人女人唱歌跳舞的地方。 苏晓敏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一下就把两根长发和那双长筒袜联想到了一起。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那女人,妖着呢,说是研究生,我看打扮得跟夜总会那些小姐没啥两样。对了,有天婆婆还跟你家呆子问起过那个女人呢,好像去北京,他俩是一块去的。” “婆婆?” 苏晓敏再也坐不住了,她从新荷家愤怒地离开,往自己家去。本来她拿定主意,瞿书杨不请她,她不进这个家门。现在她不能坚守诺言了,她必须回到家,先占领住这块阵地,然后…… “瞿书杨,你给我马上回来!”回到家没多久,苏晓敏拨通瞿书杨手机,冲他咆哮。 “是市长啊,我忙。”瞿书杨懒洋洋道。 “瞿书杨,你个流氓,无赖,你马上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就自杀!” 苏晓敏这句话太有威慑力了,大约瞿书杨从没听过苏晓敏说这种话,感觉不妙,电话打完没十分钟,他就慌慌张张跑回了家。 “杨妮是谁?”苏晓敏劈头就问。 “杨妮?我的研究生啊,怎么了?” “怎么了,老娘也不想活了!”说着,苏晓敏就扑向瞿书杨,什么时候,苏晓敏都掌握一个原则,那就是先下手为强。还未等瞿书杨反应过来,她充满正义的两只手已扑向瞿书杨,撕住了瞿书杨的胸大肌。 瞿书杨痛得嗷嗷大叫:“苏晓敏,你是母老虎啊,你轻点行不。” “我让你叫,说,那个妖精在哪,你跟她干了些啥!”苏晓敏越发用力,瞿书杨已是满头大汗,挣扎着回答:“啥妖精,你疯了是不是?” “杨妮、头发,还有长筒袜,姓瞿的,今天你要是不坦白,这个家,我一把火烧掉!” 瞿书杨吓得脸色惨白,如果这时候他能勇敢一点,一把打开苏晓敏的手,或者再用力一些,像无辜者那样奋起反抗,苏晓敏兴许还能好受些。可是他没,一看苏晓敏发疯的样子,瞿书杨立马就苍白着脸,身体抖动起来。 苏晓敏再次发出一声惨叫:“瞿书杨,你敢跟野女人鬼混,给我戴绿帽子,今天我撕烂你!” “哪有绿帽子,绿帽子是女人给男人戴的。” “我叫你贫嘴!”苏晓敏也不知中了什么魔,抡起巴掌,就给了瞿书杨一下。这一巴掌,把两个人都扇愣了。苏晓敏松开手,瘫痪了一般倒在沙发上,瞿书杨呢,半天捂着脸,不知道这巴掌从哪飞来,怎么就会到了他脸上。 战火最终还是走向了平静。瞿书杨心里有鬼,不敢闹下去,挨了打只好自认倒霉。 半天,瞿书杨清醒过来,意识到这一巴掌是自己老婆搧的,他怒了:“苏晓敏,你敢打我?” “我就打了你,怎么样?”苏晓敏已经意识到刚才有些走火,心虚下来。 “我妈都不敢动我一指头,你凭什么敢打我?” 一听他妈,苏晓敏平息下去的火又猛地窜起,母子俩串通好欺负她,这还了得! “我就打你了,去向你妈告状,最好把那野女人也带上,你们一起过!” 瞿书杨想发更大的火,但野女人三个字,显然击中了他。他仍旧捂着脸,像是理亏地说:“你还市长呢,撒起疯来简直……简直……”瞿书杨努力了几次,终还是没敢把娼妇两个字说出口。 战火最终还是走向了平静。瞿书杨心里有鬼,不敢闹下去,挨了打只好自认倒霉。瞿书杨一理亏,苏晓敏马上就变得没有主张了。因为这时候她猛然意识到,那个猜测已被证实。女人最怕什么,不是怕男人死不认帐,而是怕男人很快就认帐。 瞿书杨嘴上虽没认,但他的样子,还有表情,还有今天的胆怯劲,无一不在证实,他跟那个叫杨妮的女研究生,的确有问题。 苏晓敏觉得天旋地转,她对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忽然就没一点办法了。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逃。因为只有逃,她才能避开那个年轻又留着长发的女研究生,因为只有逃,她才能保住最后一点脸面,不让瞿书杨当着她的面,把他跟女研究生之间的那些事说出来。 苏晓敏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这么荒唐可笑而又异常残酷的事! 苏晓敏回到了东江,秘书长唐天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问:“闹别扭了?” “你怎么知道?” “老瞿跟我通过电话。” “他跟你说什么了?” 唐天忆不紧不慢地说:“他说他要替东江人民修理一下市长。” “这个王八蛋,这种话他也敢说。” 唐天忆笑了笑,又道:“两口子闹矛盾很正常,不要往心里去。” “正常?他有第三者,这也正常?”毕竟是在办公室,苏晓敏没说野女人那种难听的话。 “不会吧,老瞿哪有那爱好,一定是你冤枉了他。” “他爱好多着呢,都说教授就是叫兽,我看像。” “那是别人糟蹋教授呢,你千万别跟着说。” “不是别人糟蹋,是他自己糟蹋自己。” 两人正说着话,建委主任高强进来了,他是专程请示苏晓敏来的。这两天,副市长陈志安连着去了几趟建委,要求建委把以前香港万盛集团跟东江市前期洽谈的资料全部找出来,整理一份给他。上午高强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去跟陈志安汇报,陈志安看完,吩咐高强一件事,要建委按照原来的思路,重新拟定一份方案,中心目的就是让万盛集团参与到国际商城的建设中来。高强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这才赶来跟苏晓敏请示。

4 高强是苏晓敏来东江后才提拔起来的,之前,建委的一把手空着。“陈杨大案”,卷进去的不只是市委市政府一干人,下面部门,也卷进去不少。原来的建委一二把手,都因在重大工程的招投标中涉嫌收受巨额贿赂,被依法开除了公职。一把手最后判了十二年,二把手好像是五年。建委是重要部门,对一把手的人选,向健江一直拿不定主意,在几个人中间犹豫来犹豫去,苏晓敏一开始也对高强不太满意,当时她在常委会上的意见是,能不能把高强安排到别的部门,建委找个更合适的人来干?向健江无奈地笑道:“就这么多人,你让我上哪儿去找?” 当然,高强最终被安排到建委主任的位子上,还跟另一股潮流有关。“陈杨大案”后,东江有一股风气,凡没被牵连的,不管以前工作咋样,都成了好同志,都应该提拔,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去,陈志安就是典型的例子。 “苏市长,国际商城方案,是不是又要重新调整?”高强手里拿着一大撂材料,是陈志安让他整理的那些材料的复印件,他复印了一份,随时准备呈交给苏晓敏。 苏晓敏望着高强,反问道:“你说呢?” 高强讪讪笑了笑,不好意思地答道:“志安副市长让我们重新调整方案,我吃不准,所以……” “所以就找到我这儿来?”苏晓敏今天的脾气真是糟糕透了,按说这句话她不该问,下级找你汇报工作,不管处于何种动机,你都不能挖苦人家。能回答则回答,不能回答,找个借口支吾过去便是。支吾在领导来说,也是一门艺术,比如程副省长,人家这点上就做得很好。 尽管向健江什么态也没表,但凭直觉,他认为,向健江那边,也在动摇了。 唐天忆见状,支吾道:“你先按志安市长的意见办吧,我跟市长有点急事,等我们谈完你再来,好不?” 高强哪敢说不好,躬腰点头道:“好,我先按志安市长的意见办。市长,秘书长,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高强走后,苏晓敏问:“他开始行动了?” 唐天忆点头,接着又把这两天听到的一些情况汇报给了苏晓敏,包括曹辛娜频频约请东江领导吃饭的事。 “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啊。”苏晓敏叹道。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唐天忆又说。 “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万盛真能把国际商城建好,我们是不是可能腾出更多精力,建设别的项目?” “如果建不好呢?” “不会吧,怎么会建不好呢,他们信心如此之大。”唐天忆呵呵道。 “就会呵呵,我说你啥时也学成老猾头了,明明知道万盛葫芦里卖什么药,还要帮着让我上当。”苏晓敏不满地说。 唐天忆又呵呵了几声,才一本正经道:“你误解我了,其实我心里,也是不同意万盛掺和进来的。当年就是因为他们瞎掺和,商城才一拖再拖。但万盛来头不小啊,凭你我之力,怕是难以阻挡。”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把意见推翻,交给万盛去做?” “先等等吧,不急着表态,看看万盛还有什么动静。另外……”唐天忆说到这儿,忽然露出一脸神秘,“这个项目,你也不能亲自抓了。再抓下去,我怕把你陷到里面。” “我倒不怕陷到里面,就怕……”苏晓敏犹豫一会,没把“程副省长”四个字说出来。这些日子,她反反复复考虑的就是这件事,如果她一意孤行,不但会惹恼程副省长,万盛还会把火苗点到别处,那么,她在东江的处境将会很被动。但是,让她就这么放手,她又很不放心。她相信,只要陈志安一接管项目,包括大明在内的几家有实力的企业,都将会被拒之门外。 苏晓敏恨恨地叹了一声。 唐天忆懂她的心思,这些日子,关于程副省长跟万盛的种种传言,挡不住地往他耳朵里进,他所以力劝苏晓敏交出这个项目,就怕在她立足未稳时,被他人暗算。 牺牲一个项目不要紧,但是牺牲掉一个有作为的市长,那就太不值得了。唐天忆为此还找向健江谈过,尽管向健江什么态也没表,但凭直觉,他认为,向健江那边,也在动摇了。 不动摇才怪! 跟苏晓敏打完电话那天,程副省长又将电话打给了向健江,他对向健江远没对苏晓敏那么客气,开口就说:“小向,你下去快半年了吧?” 向健江说是。 他又道:“半年时间,不短了啊,工作理顺了没?” 向健江含糊其辞说了句:“差不多了吧,有些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理顺的。” 程副省长马上就批评起来:“难道你到东江才一天两天?我说健江同志,你这个态度怎么能行?都说东江的工作难干,我看根本问题不是难干,是你们压根就没打算干。你到东江半年,除了提拔一批干部外,还做了什么?” 向健江无言以对,他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提拔一批干部倒是真的。 “健江啊,年轻同志应该有年轻同志的闯劲,不要学那些没有抱负没有追求的人,一换环境,首先想到的,不是开创性地干工作,而是一轮接一轮提拔干部,这不是省委和省政府期望的。” 程副省长本来就对向健江有成见,当初他是坚决不同意派向健江去东江的,他推荐的是省政府一位副秘书长,后来这位副秘书长去了别的市,不过对向健江,他的成见似乎还没消除掉。 向健江对着话筒,自我批评了一番,然后字斟句酌地说:“副省长,您的批评我虚心接受,请副省长放心,东江的工作一定会走在兄弟市的前头,我们会加倍努力的。” “说大话!”说完,程副省长很生气地挂了电话。 虽然程副省长自始至终没提国际商城,但向健江坚信,这个电话就是冲国际商城打来的,因为那个叫曹辛娜的女人几次请他吃饭,他都婉拒了,程副省长打电话前半个小时,他的秘书,也就是上次把向健江和苏晓敏安排在接待室等了一下午的那位年轻同志,曾给向健江打过一个电话,非常带有煽动性地讲了一番万盛集团在内地投资取得的巨大成绩。秘书最后说:“向书记,这可是只金凤凰,东江一定要把她抓住。” 向健江偏是烦这种拐弯抹角替人当托的人,没好气回了一句:“东江太小了,金凤凰怕是落不下来。” 哪知就这么一句,就惹恼了程副省长。 朱广泉为什么要把银都卖给万盛,四十天后他为什么又跟万盛翻脸?向健江觉得这是一个谜。 挨完训,向健江把陈志安叫来,详细询问了万盛集团的情况,陈志安别的倒没多说,但他讲了一个很关键的细节,原来万盛集团一开始就是程副省长在招商引资中引来的。向健江在心里连连叫苦,原来万盛集团能不能在江东省有大作为,也关乎到程副省长的锦绣前程啊。 意识到这一层,向健江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向健江的思维方式跟苏晓敏不同,尽管在很多问题上,他们有共同的意见,也尽管他们都全心全意,想把东江的事办好,但在关键时刻,向健江却有着跟苏晓敏完全不同的行为方式。 在向健江看来,组织原则的最高境界,便是下级服从上级。任何时候,下级都要正确领会上级的意图,并积极贯彻这种意图。思想上要跟上级保持高度一致,行动上更是要一致。从个人角度,向健江不是说对程副省长没有看法,但那仅仅是看法而已,并不能影响到他处理问题或作出决策的态度。 向健江痛苦地思索一夜,第二天突然作出一个决定,他要以积极乐观的姿态,为万盛搭建一个平台,还要尽可能地为万盛排开干扰,清除阻力。 想法虽是有了,但把想法变成事实,得有个实施的过程。让谁去实施呢,向健江想到了陈志安。 他再次将陈志安叫来,让陈志安把万盛到东江的一系列经过包括当初在国际商城中的种种作为整理一份资料,他要依据这份资料,重新调整思维。同时,他也在有意透给陈志安一个信息,至于信息内容到底是啥,不用他明说,陈志安自然会领悟到。 陈志安很快就把资料整理好了,向健江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向健江发现一个问题,当初万盛提出重新规划国际商城,扩大建设规模时,东江上下都是持赞成意见的,包括当时已经注册成立的国际商城发展公司,也在几次论证会上签了字,而且当时国际商城发展公司的两大股东住宅办和广泉地产,也都同意由万盛牵头,重新修正国际商城建设方案,并同意国际商城发展公司由万盛控股。也就是说,从那时起,江东万盛中心,实质上已成为国际商城发展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可是方案论证通过,光华路实施拆迁后,大约半年时间,广泉地产负责人朱广泉突然对外宣称,万盛进入国际商城公司不合法,不具备股东资格。矛盾因此而生,随后一年多时间,广泉地产和江东万盛中心便陷入纠纷,结果就导致了国际商城项目的停工。 陈志安说,广泉和万盛第一次冲突的焦点集中在万盛的入股资金上,按最初协定,万盛应该在加盟国际商城后,在规定时间内向公司注资7200万元,万盛实际上只注入1200万元。另外6000万元,万盛已经从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之所以没有落实,还是因为朱广泉。 陈志安交给向健江的另一份资料证实,万盛打算进入国际商城项目前,已经跟广泉地产私下达成一笔交易。如果不是这笔交易,朱广泉也不会答应让万盛进来,更不会把到口的肥肉分一块给万盛吃。可惜的是,这笔交易从达成到毁约,前后不过四十天。 朱广泉在翠烟工业小区还有一处商厦,叫银都商厦,位于翠烟工业小区的黄金地段。国际商城项目立项时,银都商厦建了一半。据说当初为了争这块地段,朱广泉跟另外三家地产商差点打破头,后来还是朱广泉拿到了这块地,并很快动工修建银都商厦。令人蹊跷的是,万盛跟朱广泉接触几次后,朱广泉竟将建了一半的商厦以8260万元卖给了万盛! 朱广泉为什么要把银都卖给万盛,四十天后他为什么又跟万盛翻脸?向健江觉得这是一个谜,但他目前不想解开这个谜。 在国际商城问题上,向健江才有了跟苏晓敏截然不同的态度。苏晓敏是就事论事,没有跳出国际商城这个局部,上升到全局的层面上。但向健江不能,他既要维护上级的尊严和体面,更要调动东江各方面的积极性,同时,还要保障外来投资者的利益,不能因为一个国际商城,就伤害一大批投资者,那样,东江以后还有谁敢来投资? 吸引不了投资者的城市,就是没有希望的城市。 不能再犹豫了,这一天,向健江在光华路市场召开现场办公会,参加现场会的除跟国际商城有关的几家企业和市直有关单位外,向健江还特意邀请了两个人,一个是市人大主任荣怀山,另一位,是工商行行长柳彬。 把向健江跟苏晓敏混为一谈,是个巨大的错误。他们两个,原本不是一回事啊! 请荣怀山来,名正言顺,人大监督一切嘛,既然国际商城如此敏感,那就把一切都摆到明处,让大家看得真真切切,就算将来有了啥闪失,对上对下,也能交待过去。 请柳彬来,向健江是颇动了一番脑子的。向健江怀疑在国际商城几次周折中,银行方面起着某种推波助澜的作用。事实上,现在只要是项目,都跟银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陈志安在几次汇报中,也有意无意提到了几家银行,提得最多的,就是这位柳彬。向健江决计不主动过问银行跟国际商城还有万盛的关系,他想让银行自己表演。只有自己表演了,才能把最真实的东西暴露出来。 现场会自然少不了曹辛娜,她应该称得上现场会的主人。向健江是第一次跟曹辛娜见面,曹辛娜穿得很正规,身边的叶眉儿也打扮得很得体。曹辛娜大方地跟向健江打过招呼,然后很知趣地坐在了自己的坐位上,目光镇定、坦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和不安,一举一动都透着自信。向健江很欣赏这个女人。 这次现场会,向健江一改温文尔雅的作派,一开口便给人以威慑。他说:“国际商城拖了有六年,如果当时能按期竣工,按期投入使用,怕是两个国际商城也收回来了。现在我们不去追究为什么会拖,我们只考虑一个问题,国际商城到底要不要建,怎么建?” 讲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逐一扫过与会者的脸,扫到苏晓敏时,他多停留了一会,似乎想给她一点暗示。苏晓敏这一天仍旧板着脸,其实不是板着,是她那张脸压根就松动不下来。 向健江接着道:“建与不建的问题,我想已没必要再争论。项目已经批了,省上很重视,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视,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它建起来,建成一流的商城。关于如何建的问题,我强调两点:第一,充分尊重历史。广泉地产、住宅办,还有江东万盛中心,在过去都为国际商城的建设出过力、尽过心,国际商城的建设,还得靠你们三家。至于如何协调你们三家的关系,下去之后,由志安同志负责,拿出具体意见,常委会研究讨论。当然,我们也欢迎更多的投资者加盟进来,但参与的前提,必须符合公司法,符合三家主要投资者的意愿。第二,要排开一切干扰。今天我强调一点,光华路市场必须搬迁,阻力再大也要搬迁,要给国际商城让道。往哪搬,怎么办,建委会同有关部门,短期内拿出方案。当然我相信,方案一定有了,只是还没拿出来见我这个‘婆婆’。” 说到这儿,他笑了一声,似乎有意要缓和一下会场气氛。可是未等其他人笑,他又马上板起脸,严肃地道:“任何想借国际商城给政府施加压力的行为,我们将坚决打击,不论牵扯到任何人,任何单位,都要严肃处理。至于政府拖欠你们的,我保证一个月内全部还清,因拖欠造成的经济损失,也一并给予补偿。” 坐在主席台下的朱广泉脸色一阵发青,这话明显是冲他说的,他没想到,向健江会这么不留情面。 看来,自己把向健江跟苏晓敏混为一谈,是个巨大的错误。他们两个,原本不是一回事啊!

2 苏晓敏几步奔到床头,想先问问婆婆,哪知婆婆一听见她的脚步声,身子就转了过去,头也埋在了被子里。 苏晓敏被晾在了那里,她问书槐:“到底啥病?” “不知道。”瞿书槐说完,到楼道里抽烟去了。 苏晓敏僵在那儿,好不尴尬。蔡小妮见状,走过来悄声道:“要不问问医生?” 苏晓敏点点头,随着蔡小妮的脚步出了病房。 主治大夫姓王,王医生告诉苏晓敏,老太太是急性胃炎,目前炎症已消了下去,关键是血压偏高,一直降不下来。说到这儿,王医生忽然抬起头,瞅了眼苏晓敏和蔡小妮,“你们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病人的大儿媳。”苏晓敏赶忙说。 “大儿媳?”王医生像是不相信地盯着苏晓敏看了一会儿,“你就是东江市市长?” 蔡小妮跟王医生说:“她就是我们苏市长,我是她秘书,我们刚从东江赶过来。” 王医生拍了下脑门,赶忙搬过一把椅子,说:“苏市长,快请坐。” 苏晓敏没坐,她急于想知道情况。 王医生却不急着说,他连着问了几个人,都是东江那边的,两个苏晓敏认识,其他几位,不认识。 见王医生慢条斯理,苏晓敏越发着急,插话道:“王医生,我婆婆的病?” “这个嘛……”王医生挠了一下头,忽然记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有个叫王洪军的,在东江下面一个区工作,不知苏市长知道不?” 苏晓敏摇摇头。王医生接着说:“要说呢,我跟这个王洪军,也不沾亲带故,不过,他姐姐在我们医院,对了,就在楼上的外二科,有机会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的。”王医生兴高采烈,好像介绍王洪军的姐姐跟苏晓敏认识,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王医生,我婆婆到底什么病,能不能先讲讲她的病,你知道的,我在下面,平日对她照顾不上,心里……” “这个我能理解,不过你也用不着着急,有我在,不怕的,真不怕。” “谢谢王医生。”苏晓敏已经有些耐不住了,她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啰里啰嗦不着边际的医生。 “我说苏市长,那个王洪军,你可要关照一下啊,他在下面一个区当档案馆长,有点屈才,有点屈才啊。” 苏晓敏强忍住内心的不满,又冲王医生问了句:“我婆婆的病……” 王医生似乎不高兴了,苏晓敏怎么能连着问她婆婆的病呢,她应该热情地跟他谈谈王洪军,最好当场就能表个态什么的,这样,他就可以到王洪军的姐姐面前好好献一番殷勤。 这个时候,边上站着的蔡小妮不满了,她往前跨了一步,说:“王医生,我们是来询问病人病情的,不是来谈别的事,请你抓紧点时间好不?” 苏晓敏看了蔡小妮一眼,示意她别乱讲话。 王医生听了蔡小妮的话,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谁说我不抓紧时间了,你怎么讲话的?”说着,拿起桌上另一份病历,冲门外叫了一声:“张惠芳的家属来了没?到楼下交钱去!” 苏晓敏算是清楚了,这个王医生,醉翁之意不在酒,新荷把婆婆送到这里,算是送错了地方。 她恨恨地掉头,走出了病房。 蔡小妮又冲王医生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也跟着走出来,不过,她没跟到病房来,而是去了楼下。 苏晓敏发誓,要给瞿书杨一点颜色,关于头发和长筒袜的事,他必须说清楚,否则…… 回到病房,瞿书杨来了,一看见苏晓敏,阴阳怪气地说:“大市长来了,妈,你快睁睁眼,你的市长媳妇来了。” “瞿书杨,你少挖苦我!” “挖苦?我一个穷教书的,哪敢挖苦你大市长?书槐,你看看,你嫂子这一来,病房立马蓬荜生辉。” 瞿书槐可能也觉得瞿书杨过分了,不满道:“你们回家吵去,别在这里烦人。” “我哪儿烦人了?”苏晓敏抢白了书槐一句。 病床上躺着的婆婆立刻发出几声呻吟,瞿书杨紧忙奔向母亲,嘘寒问暖起来。 一看这哥俩的态度,苏晓敏知道自己不便在病房久留,她郁闷地走出病房,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去楼下找小蔡。 蔡小妮刚才扔下苏晓敏,是去找她的表叔了,她的表叔在这家医院当副院长。苏晓敏刚下到三楼,蔡小妮的电话就到了,兴冲冲地说:“市长,麻烦解决了。” “什么麻烦?” “那个王医生啊,他不是想拿婆婆的病给王洪军要官么,我让院里换了主治医生。” “你怎么能这样?”苏晓敏一边发火,一边往副院长办公室走去。 蔡小妮的表叔倒是一个很负责任的领导,刚才那么一会儿工夫,他就打电话把病情了解清楚了,他跟苏晓敏说:“实在对不起,对王医生刚才的态度,我向二位道歉。” “表叔,还是快跟市长讲讲病情吧,到现在市长还不知道婆婆为什么住院呢。”蔡小妮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嘴一下子变甜了。 “其实也不要紧,老人家是长期消化不良,加上心情郁闷,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引发的病。目前病情已得到控制,再住一段时间的院,估计就能康复。”副院长说。 苏晓敏哦了一声,又问:“她不是生气生的吧?” 副院长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不是说了吗,她是吃了霉烂变质的食物,以后一定要对老人家的饮食注意,她这胃,经不起几次折腾。” 苏晓敏郑重地点头,又跟副院长聊了几句,道过谢,告辞出来。 出了医院,苏晓敏忽然不知道该去哪,蔡小妮说:“要不先住宾馆吧,你头晕,不能太累的,先休息一会儿。” 苏晓敏摇头,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和司机先去宾馆,晚上等我电话。” 蔡小妮见苏晓敏心事重重,就知道他们夫妻一定是闹了别扭,这种事她是不敢瞎凑热闹的,忙叫上司机走了。 苏晓敏一个人走在街上,忽然感到脚步是那样的沉重。瞿家母子的态度伤了她的心,这次伤得好像还不轻。上次那件事,她还没跟瞿书杨算账呢,她也够息事宁人了吧?结果呢,瞿书杨非但没有一丝歉疚,反而…… 苏晓敏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能饶恕瞿书杨:“瞿书杨,敢跟你妈合起来欺负我,这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苏晓敏发誓,要给瞿书杨一点颜色,关于头发和长筒袜的事,他必须说清楚,否则…… 否则能怎么样呢?苏晓敏忽然就没词了,她沮丧地坐在马路边上,无助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新荷也真是,电话也不打一个,明明知道她来了省城,来了医院,竟然不来帮她。 说来也巧,苏晓敏正坐在马路边发闷呢,一辆车嘎地在对面马路边停下,车里跳下一女人,风风火火就往苏晓敏这边跑,到了跟前,苏晓敏见是谢芬芳,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芬芳更是惊讶,她万万没想到,她敬爱的市长大姐会像流浪汉一样坐在马路边。 谢芬芳叫了一声“市长”后,就茫然地盯着苏晓敏,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 苏晓敏苦笑了下,问:“来开会还是办事?” “我们有个职工病了,住在二院,我来看她。” 苏晓敏把自己婆婆住院的事跟谢芬芳说了。其实苏晓敏是不必说的,但她实在是忍不住,这时候如果有陌生人走向她,她也一样会说的。女人就是这样,遇到一点挫折,首先想到的就是倾诉,苏晓敏贵为市长,但也不能脱俗。果然,说完她就轻松多了,这才真正地笑了一下:“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快去,别耽误了正事。” 谢芬芳哪里肯去,就算苏晓敏的婆婆不住院,今天她也不能走,必须陪着苏晓敏,她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苏晓敏二次来到婆婆的病房时,瞿家两根木头都不在,新荷倒是在里面,不过看样子正跟婆婆怄气呢。婆婆也是,看她两个儿子怎么都顺眼,看她两个儿媳妇,就不是一码事了。苏晓敏甚至怀疑,婆婆这次住院,就是想给她一点厉害。说不定,瞿书杨外面找女人的事,婆婆已经知道了,怕苏晓敏闹,才用这种方式给她一个下马威。 “这回我也打定主意了,她要单过就单过,我再也不落这个骂名了。” “你还知道回来啊?”新荷见苏晓敏,气鼓鼓说了句。 苏晓敏有点莫名其妙,转念一想,明白了,新荷一定是受了婆婆的气没地方撒,把她当成撒气对象了。 “我回来好久了。”苏晓敏也绷着脸。 “那好,这地方我交给你了,我不讨人爱,我走,免得人家冷鼻子冷脸。”新荷说着就收拾碗筷。 苏晓敏看见,新荷端来的饭,婆婆一嘴未吃,她也有些不高兴,怎么能这样,就算心里不高兴,饭总得吃吧? “你走我也走,我才不招人家烦呢。”苏晓敏说着,却没动,一双眼偷偷瞅婆婆。 婆婆倒是能装啊,妯娌俩一唱一和,想激她,她偏不上这当,躺在那里,一副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新荷气得跺了下脚,把手里的饭盒还有碗筷往床头柜上一搁:“反正我不管,人是你气病的,我交给你好了。” “我哪儿气她了?新荷,你说话得讲依据,你让婆婆说,我哪点气她了,我在下面忙得要死,别人不给我气受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晓敏跟新荷唱双簧的时候,谢芬芳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她终于明白,这家人在互相斗心眼呢。 谢芬芳望着婆媳仨,挤眉弄眼笑了声,轻步走到病床前,冲苏晓敏婆婆道:“婆婆,我是小芳,我看您来了。” 苏晓敏婆婆仍然坚持着,没睁眼,谢芬芳回头冲苏晓敏使了个眼色,扭过头又道:“看看,把婆婆气成了啥样,我说你们啊,就不能设身处地为老人家想想,人老了,活得有多艰难,替你们操这个心操那个心,你们倒好,以为老人没事找事,不领情倒也罢了,还非要把老人家气出病来。婆婆,你转过来,跟我说,哪儿不顺心,我帮你解。” 苏晓敏以为谢芬芳这招不灵,哪知谢芬芳的话音刚落,婆婆猛就转过身来,一把抓住谢芬芳的手:“小芳,你可要替我做主。” 谢芬芳扮个鬼脸,又快速收起脸上的表情,转而对婆婆道:“婆婆您说,小芳一定替您做主。” 这句骗人的话居然就打动了婆婆,婆婆紧紧抓住谢芬芳的手,呜咽着嗓子:“小芳,我命苦哇,我不想活了。” “使不得,婆婆,您咋能说这样的话呢,您两个媳妇虽然惹您生气,但她们一个是市长,一个是……是……” “社区。”苏晓敏张着嘴,又不敢声音太大,努力着把信息透给了谢芬芳。 “对,一个是社区主任,别人打着灯笼还找不到呢,您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折腾她们,婆婆您说是不是?” 苏晓敏差点就笑出声,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谢芬芳有这等才能,不过谢芬芳还是说错了话,新荷只是在社区干临时工,她早就下岗了,哪是什么主任。 婆婆却没想这么多,很快就把谢芬芳当成了知音,这些日子,她想知音都想疯了,现在终于来了一个,马上就变得精神焕发起来。她抓着谢芬芳的手,左一声小芳右一声闺女,叫得既亲热又感人。 “小芳,这次你可得替婆婆做主,我跟她们谁也不过,一个人过!” 弄了半天,婆婆竟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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