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赢体育app官网-必赢体育官网登录

第四十九章,男女同川而浴

  且说帝尧自从受了三苗宴享之后,又延搁了几日,就向南方进发,要到百粤地方去观察一回。一日溯湟水而上,只见无数青年男子,围绕在一个溪边,不知做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有六七个年轻女子正在溪中洗浴,一面洗一面与岸上的男子调笑。男子手中都拿着许多裙带,一个一个分递给她们。帝尧叹道:“廉耻道丧到这个地步,朕失教之罪也。”再看那些男子,头上都叠着红巾,有的二三层,有的十几层,有的约有几十层,高得不得了。

  且说帝尧回车北行,忽然想起盘瓠子孙此刻不知如何了。

  且说帝尧与群臣等避玩黟山,流连多日。其时正在四五月之间,山下已有炎夏景象,但是山上仍不甚暖,早晚尤寒。山上开的花卉,以木莲花为第一奇品,大的有十几围,高到二丈左右,花分九瓣,形如芙蕖,而颜色纯白,香气之远,可闻数里。它的叶子颇像枇杷,但光而不糙,秋冬不凋,亦是个常绿树,在四五月之交,正是盛开的时候。帝尧非常爱赏它。赤将子舆道:“此花到八九月间结实,如菱而无角,色红且艳。”

  帝尧看了不解,叫待卫将那男子叫一个来问问。那男子道:“这红巾是我情人所赠的,情人愈多,那么红巾自然愈多。我的红巾有八方,我的情人就有八个,何等体面呀!”说罢,颇有得意之色。帝尧听了无话可说,叹气而已。便又问道:“此处妇女,赤身****在溪水中洗浴,任凭汝等男子在旁观看,不知怕羞耻吗?”那男子诧异道:“有什么可耻之处?人的身体是天生成的,给人看看有什么可羞耻呢?况且美人的美,最贵重的就是天然的曲线美。假使衣服装起来,脂粉涂起来,那就全是人为之美,不足贵重了。寻常我们遇到女子洗浴,不要说在旁边看看不打紧,就使走过去周身摸她一摸也不打紧,只要不触着她的两乳。假使触着她的两乳,她就要生气。因为全身皮肉,都是天地生她,父母给她的;独有那两乳是她自己生长的,所以不可触着它。但若是我们的情人,不要说触着她的两乳,就是抚摩她的两乳,亦不打紧。”

  虽则是个异种,然而论起血统来,终究是自己的亲外甥,照理亦应该去看看他们,于是径望澬水流域而来。

  帝尧道:“可惜朕不能久居于此,且待将来八九月间再来吧。”

  帝尧听他咶咶而谈,毫无理性,不知道他是禽言还是狗吠。

  一日,走到一处,住了五六日,天气沉晦,如入云雾之中,绝无光耀。帝尧疑心,问羲叔道:“这个是否瘴气?”羲叔道:“此地接近鬼方,阴霾的日子居多,往往一月之中,有二十几日如此,土名叫作罩子,不是瘴气。”帝尧才放了心。

  一日,帝尧等进到汤池。池长丈余,阔约一文,深不过二尺,水清可以见底,底下都是淡红色的细沙。北面有一个冷泉,由石罅中流到池内,沸热的水有了冷泉调剂,刚刚温凉适中,真是天生的浴室。赤将子舆向帝尧道:“这是有名的汤池,帝何妨试试呢。”帝尧听了,果然解衣入裕但见水面热气蒸腾,初下水的时候,不过微温,以后渐渐加热。脚下踏着的红沙甚为细腻,就拿来擦身,擦到后来汗如雨下。浴完之后,觉得暖气沁入毛髓,许久不散。两只手中更是馨香扑鼻,仿佛兰花气味,不禁连声呼妙。赤将子舆道:“这个沙叫做香沙,此地很多。那边峰上还有一个香沙池,取了池水洗目,盲者可以复明;取了香沙藏在衣袋里,香气可以终年不散,亦是异物。”老将羿和羲叔听了,都要人浴,于是一齐都洗过了。赤将子舆道:“这个还是普通的汤池,人人洗浴,未免污秽了。黄帝炼丹煮石的汤池,在过去一个高峰的顶上,寻常人不能上去。从对面峰上望过去,但见热气上升,如蒸如沸而已。”

  正要叫他走开,那老将羿早已气得暴跳了,斥骂那男子道:“你这种禽兽,不要再讲了,快滚开去吧!”那男子正说得兴高采烈,津津有味,忽然受了两句骂声,不知道是为什么原故,只得怏怏走去。帝尧向羿道:“朕不想到南方风俗,竟弄到这个地步,真正如何是好?”说罢,忧心如焚,默然不语。

  一日,又行至一处,夜宿在营帐中。帝尧偶然出外望望,只见对面一家民房中,忽然飞出二物,闪闪有光。一物圆如流星,一物长如闪电,都飞到前边溪中去。过了一会,仍旧飞回民房之中。帝尧看了,不觉稀奇,就问羲叔,羲叔亦不知道。

  一日,赤将子舆又引帝尧等到一个峰顶上,只见上面有一石床,长八尺有半,阔约四尺余,仿佛是用玉琢成的。床上有碧色的石枕三个,下面又有三座紫石床。赤将子舆指着上面的床,说道:“这是黄帝与浮丘、容成三人休息之所。”又指着下面的床,说道:“这是从臣宴寝之所,野人当日就是其中之一,在此间住了好几年呢。下面还有一个石室,深八十尺,阔有数丈,是其余从臣所住的。”帝尧道:“当初高祖皇考升仙,就在此地吗?”赤将子舆道:“不是,还在过去一个峰上。那边峰上也有一个大石室,当初黄帝功行圆满的时候,有一日从山上得到一个珠函、一个玉壶。珠函之内所藏着的是珠履、霞裳之类,玉壶之内所盛的是琼浆、玉液之类。黄帝既然得到这两种物件,知道,上升之期到了,即携归石室之中,与浮丘、容成二人先饮了玉液、琼浆,再将珠函中的霞衣披起来,宝冠戴起来,珠履着起来。须臾之间,有一条天龙从空飞下,前面有无数仙人拿着彩幢珠盖,为之引导;旁边又有无数仙人各奏乐器,相与欢迎。那时,黄帝和容成公、浮丘公三人就骑在龙上,飘飘然从峰顶上升。那时野人不凑巧,刚在下面作一件事情,听见空中有管弦丝竹之声,急忙抬头一望,看见仙人天龙下来,知道是来迎接黄帝了,急忙赶上山去,不想偏偏没有福分,到得中途被石子一绊,跌了一跤。及至跑到山上,黄帝与群臣数十人早已在龙背上,离地数尺。当时有许多人和野人一样,赶不上,慌忙攀住龙须,但是龙须是不牢的东西,一经众人攀扯,纷纷连人都掉了下来,不得成仙,反几乎跌死。可见成仙必须要有缘分、有福命的,所以野人从此以后,不要做官,亦不想成仙,但求长生而已。”说罢,叹息不已。帝尧道:“朕听说高祖皇考的上升,是在荆山地方,何以又在此地呢?”

第四十九章,男女同川而浴。  晚间到了一个客馆,馆中有一老人,年岁约在—七十上下,颇觉诚实。帝尧叫了他来,问问地方民情,偶然说到日间所见之事。那老者叹口气道:“现在此地的风俗真是不堪问了。从前男女婚嫁,都是确守伏羲氏的制度,必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从北方那个三苗国,创出一种稀奇古怪的论调来,以为婚姻是男女终身的大事,必须男女情投意合,才可以白头到老。如若听了那漠不相关的媒妁之言,将两个陌陌生生的男女,不管他情投不投,意合不合,硬仔仔合拢来,叫他们成为匹配,以致家庭不和,夫妻反目的事情常常有得发生。而既然做了夫妻之后,就有名分的关系,不能轻易离异。男子对于不贤之妻如坐愁城,女子见了不良之夫如入监狱,这种都是婚姻制度不良,不自由的结果。所以他创出一个新制度来,凡有男女婚姻,必须自己亲自选择,做父母的绝对不得干涉,违者处罪。那媒妁二字当然更用不着了。但是,向来礼教所定,女子是深居闺中,不到外面走动的,如何自己能选择呢?他又创出一个跳舞的方法来,每年定一个时候,择一块平旷的场所,凡是近地无妻无夫、未婚未嫁的男女,统统集合到这块地方来,相对谈心,由自己选择。假使谈得对了,继之以跳舞。跳舞到后来,男的背了女的一对一对的出去,跑到深山之中,密树之内,立刻野合,成为夫妻了。但是,他的制度虽如此,大众还以为不便。

  到了次日,帝尧就饬人到那人家去访问,那人家回说:“并无物件,或者是萤火飞虫类,汝等看错了。”帝尧等听了这话,都不相信,说道:“现在冬尽的时候,百物潜藏,哪里会有萤火飞虫呢?况且昨夜看见的的确确,决不是萤火飞虫之类,其中必有原故。”但是大家猜想了一会,亦说不出道理,只好且等将来,再细细探听。

  赤将子舆道:“这恐怕是后人传说之误吧。要知道铸鼎虽在荆山,上升确在此地。当时鼎成之后,就移到此地来炼丹,这都是野人所亲见的。如不相信,现在就有凭据。”说着飞跑下去。

  因为平时没有见面过,忽然之间见面了,而且又是广众之中,男子有许多,女子也有许多,要他自己选择甚觉为难。一则有些脸嫩的男子,骤然和女子交谈总有点不好意思,女子方面尤其怕生怕羞。二则人多了之后,这个是好的,那个亦是好的,弄得来左右为难,犹豫不定。或者我中意了他,他竟不中意我,更觉进退维谷。三则就使一时之间,男女都互相中意,成为夫妻了,但是‘情投意合’四个字,仍旧说不到。因为情意两个字是流动的,是有变迁的。况且他们之所谓中意。不过一时色欲上的中意,色欲之瘾一过,那个情意尤其变迁的容易,所以反目的夫妻,比较上格外加多。后来又想出一法,一个青年女子,必须出外去结交许多男朋友;一个男子亦必须结交许多的女朋友,结交既多,然后可以慢慢地留心,细细地选择。择选定了,再到那跳舞场中,举行那背负结婚的仪式。自从这个方法一行之后,许多青年男女乐不可支,出则携手同行,入则并肩而坐,有的时候,无论深夜白昼,两个人关在一间房中,亦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这个风气,渐渐的传到这里来,一班青年男女简直如同吃了****一般。你啊是情人,他啊亦是情人。刚才圣天子看见女子当众洗浴,任人观看,恬不知耻,以为可怪吗?其实他们的心理,岂但当众洗浴不以为可耻,就使叫他们和猪狗一样,白昼之中,街衢之上,当众交尾,亦恬不以为耻呢!他们的心里,以为男女之事是天地自然之理,人类化生之始,至平常、至神圣的,有什么可耻呢。”

  一日,又走到一处,刚刚午膳之后,帝尧正要上车,忽见前面一个老者,约有六七十岁光景,背上负了一大包布,走得气吁吁,到路旁山石上坐下,犹不住喘息。帝尧最敬重老者,看他如此高年,还要如此负重行远,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就来和他谈谈,问他几岁了,他说七十三岁了。问他做什么行业,他说是卖布的。问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他说儿子新死,剩有寡媳一人、孙男女四人,一家六口,无人赡养,只能拼着这副老骨头,再出来谋谋生计。前几年儿子未死的时候,早已含饴弄孙,享家庭之福了,如今只好重理旧业,这个真正叫作命苦。

  隔了多时,手中拿着许多细草,又细又软,长约丈余,其色黑而微白,向帝尧说道:“这是龙须草。当初野人等攀龙髯跌下之后,这些拔在手中之龙须,都弃在山中,后来尽化为草,滋生日蕃。现在山下居民,竟有采取了去织以为簟的,岂不是的确证据吗?”帝尧听了,悠然若有遐想。老将羿在旁问道:“帝想学习吗?”帝尧道:“朕何尝不作此想。不过当初高祖皇考的求仙,是在治定功成之后;就是皇考的求仙,亦是在治定功成之后。现在朕临驭天下,只有十二年,去‘治定功成’这四字远而又远,何敢作此非分之事!朕的意思,总想访求一个大圣人出来,将这个天下让给了他。到那时,或者可以效法祖父,此刻哪里谈得到此呢。”大众听了,知道帝尧对于天下百姓极负责任,决不肯舍弃政治而求神仙的,所以亦不言语。

  帝尧忙问道:“果有此事吗?”那老人道:“这是小人过激之词,现在尚无此事。现在他们在跳舞场中出来,到外面去野合的时候,总在路旁插一根青的树枝,或在林外接一条巾带之类,作一个标记,使后来者看了知道有人在内,就不进去,还算有一点羞耻之心。但是几年之中,风气之败坏已经到如此。

  说罢不胜叹息。

  一日,赤将子舆向帝尧道:“今日须往黄帝炼丹处一看,可以见到许多遗物。”大众就跟了他走。走到一处,忽见赤将子舆向一个小石洞中钻了进去,转身出来,携着一个小石臼,向众人道:“请大众尝尝。”众人一看,只见中间满满贮着流质,芳香扑鼻,究不知是什么东西。大家都尝了一口,觉得甘香醇美,仿佛玉液。赤将子舆道:“这个叫花酝,是山中猿类采了百花酝酿而成的,久饮之后可以长生,并可以久视。野人适才看见地上有猿行之迹,里面又有一个小洞,知道必定有物藏在其内了。”羲叔戏说道:“先生此番偷窃猿类所藏之酒,似乎不在理上。”赤将子舆也笑道:“充类至义之尽的说起来,不是自己所有的东西,拿了它来就是偷窃,这话固然不错。但要知道,人生如不用偷窃的手段,竟几乎不能做人。即如足下家里,就不免日日有这种偷盗的行为,而足下所吃所用的,亦不免有贼赃在内。习非成是,久已乎变为自然,足下何独怪野人呢?”羲叔听了不解,忙问道:“某家里何尝有这种偷盗之事?某又何尝吃用过贼赃?请先生不要诬蔑人!”赤将子舆道:“足下吃鸡卵吗?”羲叔道:“吃的。”赤将子舆又道:“足下用蜂蜜吗?”羲叔道:“用的。”赤将子舆道:“那么这个卵、这个蜜,从哪里来?还不是从鸡、从蜂那里去偷盗来的贼赃吗!”众人听了这话,一齐不服,嚷道:“岂有此理!

  那么再过几年,这一点羞耻之心,打破打破,亦很容易,岂不是将来要成猪狗世界吗!小人不幸,活到七十多岁,看见这种事情,还不如早死为幸。”说罢,叹息不已。

  帝尧亦叹道:“如此斑白的人,还要负载于道路,是朕之罪也。有老而不能养,有孤独而不能养,亦朕之罪也。”便又问他道:“汝食过午膳吗?”那老者道:“大清早起出来,交易还不曾做得一起,哪里有午膳吃呢。”帝尧听了,愈加可怜,便命人引他到行帐之中,赐他午膳,且给他肉吃。那老者再拜稽首的谢过,然后就坐。却是可怪,帝尧从人给他的筷子,他却不用,反从自己衣袋中,摸出一对银镶筷子来。帝尧见了,非常不悦,暗想:“南方人民,果然刁诈,用得起银镶筷子,必定是个富人,何至于抱布贸易,可见得是假话;况且饮食用银镶的筷子,亦未免太奢华。朕为天子,还不敢用,何况乎平民。”正在思想,不一会,那老者狼吞虎咽,已将午善并肉类都吃完了,舔嘴抹舌,走过来拜谢。帝尧便问他道:“汝家中有财产吗?”那老者道:“小人家贫如洗,一无财产,所以七十多岁,还在这里干这个道路生涯,否则亦可以享福了。”帝尧道:“那么汝所用的筷子,何以这般的奢华呢?”那老者听了,叹息道:“不瞒圣天子说,因为要防蛊毒,不得已,才千拼万凑,去弄这双筷子,并非是要奢华,正是古人所谓‘行路难’呀!”帝尧听了,知道内中必有道理,便问他道:“怎样叫作蛊毒?”那老者道:“圣天子没有听见过吗?这种蛊毒,是谋财害命唯一的好方法。因为害死的人与病死的人一样,丝毫没有形迹可寻,岂不是妙法吗!这个方法,不知起于何年何月,也不知是何人所发明。有人说,是从三苗国传出来的,但亦不知道确不确。”

  这个鸡,这个蜂,都是自己养的。自己养了鸡,取它的卵;养了蜂,取它的蜜,哪能算是偷盗呢?要知道养鸡养蜂,原为取卵取蜜起见。鸡和蜂尚且是自己的,何况乎卵与蜜!”赤将子舆笑道:“那么野人还有一种行为,做给诸位看看,是偷盗不是偷盗。”

  老将羿问道:“他们这么一来,个个自己选择过,那么情必定投,意必定合,夫妻决没有反目之事了。”那老人道:“何尝有这种事!离婚的事情,越加多了。”羿道:“为什么原故呢?”那老人道:“从前的夫妇,所以能够维系的原故,全是为名分关系,全是为礼教关系。夫虽不良,妻不能不隐忍;妻虽不贤,夫不能不含容;从那委曲求全,潜移默化之中,做出一个良好的家庭来。现在他们哪里是如此,今朝要好了就是夫妻,明朝闹翻了就变成路人。这一种还是爽直的。还有一种,正式夫妻明明在这里,暗中却各有各的情人。夫妻一伦糟到如此,还可以究诘吗?”羲叔道:“这个理由,我不明白。女子呢,为了礼教所拘,要另外去偷汉子,觅情人,恐怕人知道,不能不暗中去来往。至于男子呢,尽可以去纳妾,三个五个都是不妨的,何必亦要暗中去结识呢?”

  帝尧道:“这种毒究竟是什么东西,汝知道吗?”

  说着,飞身跑到一个岩壁边的树下,两手将树一攀,两脚将树一踏,转瞬之间已到树顶。众人看了,不胜诧异,都说道:“不想这个老头子,有如此之轻捷!”再看他在一个石缝里,两手伸进去,不知弄什么。过了一会,只见他又翻身而下,手中用树叶裹着一种半流质过来,说道:“请帝和诸位嚐嚐。”

  那老者道:“这个有好几种原故。一种是目的不同。纳妾的目的是为推广宗嗣起见,他们的目的,是为饱满色欲起见。

  那老者道:“听说是一种毒虫的涎沫,或矢粪等。”帝尧道:“是什么毒虫?”那老者道:“听说这毒虫不是天生的,是人造的。他们于每年五月五日的正午时,搜集了蜈蚣、蛇虺、蜥蜴、壁虎、蝎虿等种种有毒的动物,将它盛在一个器皿之中,上面加了盖,重重压住,勿使它们逃去;一面念起一种咒语去压制它们。过了一年之后,打开来看,内中各种毒物因饥不得食不免自相吞噬,到得最后,只剩了一个,就叫作蛊。它已通灵,极善变化,而其形状不一。有些长形的叫蛇蛊;有些圆形的叫蛤蟆蛊;有些五彩斑斓、屈曲如环,名叫金鼋蛊。此外还有蜥蜴蛊、蜣螂蛊、马蝗蛊、草蛊、石头蛊、泥锹蛊、疳蛊、癫蛊、挑生蛊等,种种名目,大概都因它的形状而得名。有的说,就是各种毒物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一个是什么,就叫作什么蛊。详细情形,亦不得而知。据说金蚕蛊最毒,亦最灵幻。

  众人嚐过了,都知道是蜂蜜,但觉得其味较寻常之蜜来得浓厚。

  目的在推广宗嗣的人,三五个妾自然尽够了。目的在饱满色欲的人,以情人愈多愈好,决不能尽数都纳他到家里来。而且这种人,最是厌故喜新。寻常诱到了一个情人,几日之后已舍弃了,另换一个新者,这种是他们得意之事。假使纳她在家里,那么决不能时换新鲜,反受到一种赡养束缚的苦,所以他们是不愿的。还有一种,是财力不及,不能养活,只好结识露水夫妻。而且有些是有夫之妇,其势不能纳作小星,只好暗中苟合。

  人家养到了它,米筐里的米可以吃不完,衣箱里的绸帛可以用不完。一切金宝珠玉,自会得凭空而来,贫穷之家,可以立刻变成大富。但是有一项可怕,就是那益虫喜吃人,每年至少须要杀一个去祭它;若不去祭它,它就要不利于养蛊的主人,跑进他胸腹之中,残啮他的肠胄,吃完之后,和尸虫一般的爬出来。你想可怕不可怕呢?所以养虫的人家,往往开设旅舍或食店,专等那孤身无伴的旅客来,下了蛊去弄死他,供益虫的食料。这种害人,真是出于不得已的,但是其他专门以此而谋财害命的,亦不少。”

  赤将子舆道:“这个叫石蜜,是野蜂所酿的,久服之后能延年益寿。”羲叔道:“先生何以知道这个里面有石蜜?”赤将子舆道:“野人从前在此住过几十年,就是以这些物件做粮食,无处不去搜寻过,所以能一望而知。但是请问足下,这种行为,亦可算是偷盗吗?”羲叔给他这一问,不免踌躇,勉强说:“蜜是蜂酿的,蜂不是你养的,当然亦是窃盗。”赤将子舆道:“那么地下生的仙草,可采吗?山上出的丹砂,可采吗?”羲叔道:“那是无主之物,天所生产,原是供给人用的,不能算偷窃。”赤将子舆道:“那么足下所持的理由,自相矛盾了。

  还有一种,是家庭关系为其妻所制伏,不敢公然纳妾,只好在外暗养。还有一种更可笑,外面唱起大高调说道:一夫一妻,是世界之公道。女子不能有小夫而男子可以有小妻,是天下最不公平之事。所以他主张不可纳妾。”

  说到此处,羲叔接着说道:“这种旅舍、食店如此凶恶,久而久之,外间总有人知道。虽则中毒而死,与病死一样,寻不出痕迹,不能加之以罪。但是大家怕了,竟没有人去投宿,那么他怎样?”那老者道:“他们所弄死的,都是远方孤客,不知道此中情形的人,一年之中,总有一个两个撞来送死。至于近地的人,他亦不敢加害的。假使竞没有人来送死,那养蛊的主人只有自受其殃,或儿子,或女儿,或媳妇,只能牺牲了,请益虫大嚼。小人曾听见说,有一处养蛊之家,一门大小竟给益虫完全灭尽,这亦可谓自作自受了。”羲叔道:“竟没有方法可以避免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一种嫁蛊之法,养了蛊之后,觉得有点可怕了,赶快将益虫,用锦绣包裹了,里面又将金宝珠玉等等,安放其中,它的价值,要比益虫所摄来的加一倍,包好之后,丢弃大路之旁。假使有人拾了去,那益虫就移至他家,与原养的主人脱离关系了。假使包内金宝珠玉之类,不能比益虫摄来的加一倍,则益虫不肯去。假使没有人肯来拾,则益虫无可去,仍旧寻着原主人,原主人必至灭门而后已。所以养蛊容易去蛊烦难,真是危险而可怕之事。”

  请问足下,究竟偷盗二字以什么为标准?倘使以是不是自己所有的为标准,那么就使它无主,我亦不应去取,因为总不是我的呀。倘使以有主无主为标准,卵是鸡生的,蜜是蜂酿的,不错呀。但是鸡和蜂又是哪里来的呢?最初之鸡,是从野雉收养而来;最初之蜂,是从野蜂收养而来。野鸡可以收养,野鸡之卵倒反不可以取食;野蜂可以收养,野蜂所酿之蜜倒反不可以取食,这是什么理由?猿猴之类,我们无可利用,所以只好随它去。假使如牛马之有用,我们人类亦当然收它来,代我们之用。猿类本身,尚且可以收来供用,猿类所酿的酒倒反不可以取来供饮,这又是什么原故?”

  帝尧听到此地,就说道:“这个理由不错呀!”那老者道:“何尝是如此,他不过嘴里说吧。等到他色欲冲动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偷偷摸摸,真正不可再问。尤其可恶的,外面的情人勾结上了,要想正式弄到他家里来,而又碍于那个一夫一妇不可纳妾的高调,于是就想出方法,将那结发的正妻休弃了,宣告离婚,并且用种种话语来诬蔑那个发妻,说她如何不良,如何与我情不投意不合,作为一种离婚之理由。其实他们的结婚,已经多少年,儿女已成行了,为另娶情人的原故,忍心至此,岂不可叹!这种方式,一人创之于前,多人继之于后,一般厌故喜新的少年,争相模仿。可怜这几年来,不知屈死了多少妇女了。据他们的理论,女子离婚之后亦可再嫁的,并非屈抑她。

  老将羿道:“小小虫儿,弄死它就是了,怕什么?”那老者连连摇头道:“弄不死呢,弄不死呢。它已通灵,仿佛是个鬼神,倏忽之间,能隐形而不见,你从何处去弄死?它倒能够钻人你的肚皮之内,弄死你呢。就使你捉住了,它脚踏之不腐,刀斫之不断,水浸之不死,火烧之不焦,你奈何了它!”帝尧道:“竟没方法可以弄死它吗?”那老者道:“有是有的,小人听见说有两个。一个是读书人,偶然清晨出门,看见一个小笼,里面盛着银器,他拿到室中,便觉得股上有物蠕蠕而动,一看是个金蚕,其色灿然,捉而弃之,须臾又在股上,无论如何,弄它不死,并且赶它不走。一个朋友知道了,就和他说:‘你上当了,人家嫁出的金蚕蛊,你去娶来了,是很难对付的。

  羲叔听了,只能笑着,无言可对。帝尧道:“古人有一句话,叫作‘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是很不平的事情。同是一个人,我拿了你的物件,就是偷窃,就是攘夺。但是他一经做了天子或全国首领之后,就叫作富有四海。不但四海之内所有物件都算是他的,可以予取予求,就是四海中之人民亦都算是他的臣子,可以任意生死,岂不是不平之极吗!越是偷窃得大,越发无罪。人与人尚且如此,何况对于禽兽昆虫。现在世界,只有强权,并无公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矫正转来呢。

  其不知女子与男子不同,年龄过了就没有人要,惟有孤苦到死而已。嘴里高唱尊重女权,男女平等,而实际上女子之穷而无告者愈多,真是可恶!”

  ’那读书人听了,懊丧之至,回去告诉妻子道:“我不幸得到这个金蚕蛊,要想养它起来呢,于理不可;要想转嫁它出去呢,照例要加倍的银器,我家贫哪里拿得出?想来是前世的冤牵,横竖总要给它啮死的了,不如早点吧。’说着,就将那金蚕蛊吞下去。妻子大哭,说他是必死的了,但是久之无恙,他的寿而且很长。这个是至诚之极,妖不胜正,可算一种方法,然而不能仿行的。还有一个,是养蛊的人家,因为无法供给益虫,大遭荼毒,全家人口,几乎都被益虫食尽,所余已无几了。内中有一个人,无聊之极,异想天开,竟跑到地方官那里去控告,求他救援。适值遇到一个地方官,是很仁慈干练的,不说他是发狂,竟答应了,督同公役,亲自到他家驻去细细搜查。但是益虫能隐形,能变化,哪里搜查得出呢!那地方官回去发愤研究,得了一个方法。第二日,捉了两只刺猬,带了公役,再到他家,将刺猬一放。可怪那刺猬,如猫捕鼠一般,东面张张,西面嗅嗅,那躲在榻下或墙隙中的金蚕蛊,刺猬将它的刺一挑,统统都擒出来,咬死,吃去。这又是一个方法了。”

  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帝尧亦叹道:“朕在平阳,早听说三苗国的男女是无别的,不知道他的流毒竟到这个地步。但是朕此番从三苗国经过,并看不出有这种情形,并且连女子都绝少看见,不知何故?”说到此处,阶下有一个侍卫上前奏道:“小人前在三苗时,听见传说,三苗之主曾经禁止女子出外一月,或者是这个原故。”

  羲叔等听了,大以为奇,都说道:“这个真是一物一制了。

  二人听了,也不再辩驳。一直走到炼丹之处,只见一块平地,广可容数百人,俯临大壑,深不可测。赤将子舆道:“此地又叫作晒药台,当初晒药亦在这里。”边角之上还剩着一座丹灶。到得下面,炼丹源,洗药溪,捣药之杵,舂药之臼,种种都还存在,想见当时修炼的精勤。旁边一个峰头,色红如火,还有丹霞隐隐流出。赤将子舆一一的指点,帝尧看了不胜景仰。

  帝尧听了,默然不语。

  但是刺猬能捕金蚕蛊,这个地方官,从何处研究出来,亦是不可思议之事。”帝尧问道:“那么汝的银镶筷子,究竟有什么用处呢?”那老者道:“是呀,凡养蛊的旅舍食店,总是拿了蛊的涎或粪暗放在食物中来害人的。要防备他,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当面叫破。将要饮食的时候,先将碗敲几下,问主人道:此中有蛊毒没有?这么一来,其法自破,就不会中毒了,但是太觉显露,小人未曾实行,不知有效无效。还有一个,就是用银筷或象牙筷。因为这两种,都可以试毒的。象牙筷遇毒就裂,银镶筷见毒即黑。小人孤身来往,深恐遭凶徒之暗算,所以不得不带银筷子。”

  刚要下山,只见对面山谷中忽然发出金光,五色灿烂,忽而如楼台殿阁,忽而如人物花鸟,忽而如蛟龙虎豹,忽而如甲胄干戈,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方才渐渐消灭。大众又看得奇极了。赤将子舆道:“这个就叫作放光,是此山三大奇景之一。”帝尧道:“看这个情形,大概是蜃楼海市之类。”赤将子舆道:“当初野人亦如此想。后来不但日间看见,就是夜间月下也有得看见,似乎与海市蜃楼不同,究竟不知是什么原故。”

  哪知这日夜间,帝尧就发起热来了,同时老将羿亦发热,兼之头痛欲裂,胸闷欲死。急传随行的医生前来诊治,据说是中暑受热,加以忧闷恼怒之故。开了方药,服了下去。到得次日全无效验,那病势反加厉害。接着羲叔也病倒了,病情相同,服了药亦无效验。赤将子舆知道,三人同病必有原因。到第三日之后,就叫医生不必开方,专将自己所吃的百草花丸,用水冲了,不时给三人灌服。那时三人神志都已昏迷,帝尧和羲叔每到早晨尚有清醒之时,老将羿则竟是终日昏迷,形状极险。

  羲叔道:“中了蛊毒之后,是否立刻就发作吗?”那老者道:“听说不一定,有的隔一日发作,有的隔几日发作,甚而至于隔几年发作的都有。这边妇女,近来最欢喜自由恋爱,尤其欢喜与中土人恋爱,因为中土人美秀丽文的原故。你在中土,有妻无妻,她都不计较。她既和你发生恋爱之后,决不许你再抛弃她。假使她不另有恋爱时,一定要你和她白头到老。你要回中土去,望望你的旧妻子,她亦答应。不过要你约定,过多少日子转来,原来她早已下蛊毒在你的肚里了。你假使按期而至,她自有药可以给你解救。假使不来,到那时便毒发而亡。

  大众研究了一会,也都莫明其理,只索罢休。

  赤将子舆估量这个病情一时是不能好的,就使好了,亦须长期休养,不能就上路。所以一面饬人星夜到平阳去叫巫咸来,商酌医治之法,一面又饬人在前面山麓之中另建一座行营,以为治病养病的地方。因为现在所住的这个行馆,实在湫隘卑湿,不适于病人。

  照这样看来,岂不是隔儿年发作的都有吗?”帝尧等听了这话,不觉恍然大悟,才知道三苗的毒计,真是厉害。

  这时,帝尧住在山中,已有旬余,各处都已游遍,遂向群臣道:“朕来此久了,巡守之事搁置,究竟不是道理,且俟将来有机会再来重遊吧。”赤将子舆道:“野人天性喜欢遊荡,既然劝帝到了这里,还要劝帝到一处。”帝尧忙问何处。赤将子舆道:“离此地不远有一座缙云山,一名仙都山,亦是当初黄帝炼丹的地方。帝既然为仰祖宗遗迹而来此,那么彼处亦是遗迹,何妨顺便一往瞻仰呢?好在路径不远,尚不至于有误巡守之期。”帝尧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亦试得。”于是,次日大众就下黟山。临走的时候,各人都取了不少物件,赤将子舆取了百花洞边的百花。老将羿取了一种放光木,放在室中,夜间能放光的。羲叔取了两种:一种是五色石。这项石子椎碎之后,放在火中烧起来能起五色光,是可玩的物件。一种是磁石,能够吸铁,是有用的物件。其余从人,取的尤多。如龙须草、香沙、丹砂之类;香沙、放光木两种,取得人尤多。还有一种云雾草,既可以作饮料,又可以治目盲,取的人也多。大众此番游玩多日,既得饱畅眼福,又得到无数珍奇物件,归去可以夸耀家人,馈赠亲友,无不欢欣鼓舞。

  自此之后,三人总是昏沉,足足二十余日,帝尧和羲叔才有点清楚起来,解了无数黑粪。老将羿却昏沉如故,势将不救。

  当下帝尧又问道:“养蛊的人,看得出吗?”那老者道:“人的面貌是看不出的,至于他的家庭里,是看得出的。跑到他家里去,只见他洁净之至,一无灰尘,这个情形,就有一点可疑了。还有一种,养蛊的人家,到得夜间,往往放益虫出来饮水,如流星,如闪电,如金光。假使看见有这种情形,就可以知道:这份人家,一定是养蛊的。”帝尧等听了又恍然大悟,便又问道:“养蛊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养的,汝可知道吗?”那老者道:“小人只知养金蚕蛊是用梁州地方所出的锦。它每日吃四寸,如蚕食桑一般。因为金蚕产于梁州,以后才蔓延各处,所以须用梁州锦,其余小人却不知道。”帝尧听了,便不再问,赏赐那老者不少的财物,足以养他的老,养他的孤寡,使他以后不必再做这个负贩的生计了。那老者欢天喜地,拜谢而去。

  下了黟山,顺着一条港水而下。那港水下流就是浙水,流到南江里去的。赤将子舆道:“前面有一座山,风景甚好。黄帝时候,名医桐君隐居在那里,此刻他的庐舍还存在呢。”帝尧道:“船过去经过吗?”赤将子舆道:“不经过了。此地另有一条横江,我们是转弯去的。”隔了一日,舟进横江,只见两岸山色非常之秀丽。帝尧看了不觉心喜,就上岸步行。走到一处,桑树成林,稻田盈野。这时正是五月中旬,农夫工作正忙。帝尧看了,甚为惬意。尤其可怪的,此地人民都是穿衣着裳,并无****纹身之陋状,心中不觉暗暗称奇。又走了一程,忽见田野旁边有一所广大的园圃,竹篱围绕,茅亭两三,内中仿佛甚为精雅。帝尧看了,遂信步踱进去望望,只见里面所种的都是兰花、蕙草之类。正是不解,早有守门的狗狂吠起来,惊动了里面的主人,出来问道:“诸位光降,有何见教?”帝尧看他,竹冠草履,气宇不俗,正要回答,早有侍卫上前,告诉他是天子。那人听了,慌忙行礼道:“小民不知帝驾来到,有失迎迓,死罪死罪。不嫌污秽,请里面坐坐。”帝尧亦不推辞,就和赤将子舆、老将羿、羲叔一同人内。那人先到草堂中布好了席,然后再出来敦请。帝尧等进去坐定,那人又请教了羲叔等姓名,方才在下面陪坐。

  帝尧知道了,不禁叹息落泪。赤将子舆忙慰劝道:“帝病新愈,万万不可忧虑伤心。野人知道,老将之病,和帝与羲叔一样,不过一时之灾难,于大命决无妨害。”帝尧道:“朕等三人,同时同病,今朕和羲叔皆已渐愈,而老将仍旧厉害,绝无转机,何以知道他决无妨害呢?”赤将子舆道:“野人以洪崖仙人的话想起来,知道决无妨害。洪崖仙人不是说,后年春夏之交,老将还要建立大功吗?既然还要立功,那么有什么妨害呢?”

  这里羲叔等觉着三苗如此之阴险凶恶,无不痛恶切齿。老将羿尤其忿忿不平,请帝尧下令征讨。帝尧道:“事虽的确,然而毫无证据。他可以抵赖,岂不是倒反师出无名,不如且待将来再看吧。”老将羿只得罢休。

  帝尧等此时,但觉一阵幽香沁人心脾,四面一望,只见室中到处都放着兰花,便问那人姓氏。那人道:“小民姓金名道华,是此地人。生平足迹未出里门,久想到帝都观光,终苦无缘,难得今朝仰接天子之光,真幸运极了!”帝尧道:“汝向来以何为业?”金道华道:“小民务农为业。”帝尧道:“汝一定读过书。”金道华道:“小民虽读过书,但僻在蛮夷,书籍甚少,读的不多,不过识几个字罢了。”帝尧道:“汝种这许多兰草,是什么意思?”金道华道:“小民生性确爱此草,所以多种。”帝尧道:“兰草亦是寻常之草,有何可爱?”金道华道:“小民的意思,觉得兰草可爱之处有三种:一种是高致。凡是花卉,都是种在平原,众人易于瞩目之处,争研竞美。

  帝尧听了这话,心中稍宽。羲叔道:“帝和某此番重病,全仗先生救护之力,先生医道真是高明。”赤将子舆道:“野人并不知医。不过病初起的那两日,野人觉得有点奇怪。一则何以三个最重要之人同时生病,而其余一个不病?二则何以三人的病情无不相同?三则这两个随行的医生,医理向来都是很好的,何以三剂不效,倒反加重?野人防恐药物错误,愈治愈糟,还不如百草花丸,能治百病,不妨久服。所以毅然戒勿服药,专服百草花丸,果然告愈。这亦是帝与足下之洪福耳!”

  一日,走到一处,这日正是正月初二日,天气晴快。只见前面一片广场,场的四面处处钉有桩柱,绕以红绳,留着几处作为道路。正南面有门,竖起一块木牌,牌上大书“月潮二字,场内宽广可容数千人。帝尧看了向羲叔说道:“看这个情形,想来就是婚姻跳舞了。但不知道已经跳舞过了没有,如未跳舞过,朕既到此,不可以不看看。”羲叔道:“是!”于是就叫了一个土人来问。那土人道:“我们此地不叫跳舞,叫作跳月。每年从正月初三起到十三为止,是个跳月的日期,所以明日就要举行了。”帝尧问道:“何以要这许多日子?”那土人道:“人数太多,一日二日不能完事。”帝尧听了,亦不言语。

  独有兰花,偏喜生在深谷之中,或者幽岩之上,仿佛不愿人见,亦不求见人,足有隐君子之风。这种高致,岂不可爱!一种是幽德。凡是花卉,如桃、李、梅、杏、牡丹、菡苕之类,或以颜色悦世,或以浓香动人。独有兰花,颜色愈淡愈妙,香气极幽极微,而看过去别有风趣,闻着了无不倾心,不屑媚人而人自钦倒,譬如君子之道,暗然日章。这种幽德,岂不可爱!还有一种是劲节。凡有花卉,无论草本木本,在那风和日丽之中无不炫奇斗艳,仿佛都有一切不惧的模样。一到隆冬,霜飘雪压,那草本的固然连枝干都不存在,就是那木本的亦大半红叶萧萧,只剩了一丛光干,昔日繁华而今安在?岂不可叹!独有兰花,明明是个草本,但是任你严寒奇冷,那几条翠叶依旧飘扬飞舞,一无更改,植物之中和它一样的,能有几个?这种劲节,岂不可爱!小民常怪古人说起劲节来,不是推松,就是推柏,有的拿了松树和梅竹两种来并称,说是‘岁寒三友’。其不知道松、梅等都是木本的,岁寒不凋,有什么稀奇!兰是草本的,岁寒不凋,倒反没有人赞它,真是令人气忿不平。小民的见解如此,未知圣天子以为如何?”

  又过了几日,那山麓的行宫造成了,赤将子舆就请帝尧搬进去住,老将羿亦抬了进去。又过了几日,老将羿之病似有转机,恰好巫咸亦从平阳赶到,拟了一个方剂服下去,解下黑粪尤多,病势更觉减轻。巫咸饬人将羿所下之黑粪,细细检查,只见里面如钩如环,纠结不解的虫类甚多,但俱已死了。大家亦猜不出它的来原,又追悔当日帝尧和羲叔所下之黑粪未曾检验,不知是否相同。一日,羲叔和巫咸谈谈,羲叔道:“某等此次之病,据赤将先生的意思,甚为可疑。现在看到老将粪中之死虫,尤为可怪。某知道,先生能以精诚感鬼神,可否为某等向鬼神一问,究竟这个病从何而起?”巫咸答应,自去静室中作法。隔了一会,出来说道:“这病确有小人暗中伤害,但不妨事。”羲叔道:“我们早疑心,这个小人不必说,当然是三苗了。但不知道他究用何法,厉害至此。先生问过吗?”巫咸道:“小巫问过,据云不久自知,无须预说。”羲叔听了,遂和赤将子舆及帝尧拟议起来。帝尧遵:“三苗叵测,朕早防及,所以他送的食物一概不去动它。就是那日宴会,若不是三苗先吃,朕亦想一点都不吃,不料吃了竟受其害!”蒙叔道:“臣当时亦如此想。不过现在想想看,三苗等陪吃,当然他们自己有药可解。但是我们亦不当时发病,直待过了二十多日之后才生起病来,难道这种毒虫,须二十几日之后才能为患吗?”赤将子舆道:“是否毒虫,此时还不能定。因为无论什么毒虫,经过熬煮,经过盐油,必定死了,就使吃下去,亦不至为患。当日的肴馔,并没有生的在内。好在此事既然不久即可明白,此时亦可不必去研究它了。”

  到了次日,帝尧与群臣都前去观礼。他们知道天子和公卿到了,都欢喜之极,乐不可支,以为这次的跳月,是从来未有之盛。遇得有天子降临,所有配合的夫妇,都是有福气之人,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子孙绳绳的,所以特别搭起一座高台,请帝尧和群臣上去观看。过了些时,只见一队一队的男女都来了,个个穿红着绿,打扮得非常华丽。有的手中拿着一支芦笙,笙梢挂一个葫芦,据说,葫芦之中是盛水的,因为吹久了,笙簧要燥,不能吹响,所以须时时以水润之。有些手中拿着一个绿巾结成的小圆球,不知何用。又过了些时,来的人愈多,几乎将这所广场塞满。但其中亦有不少之看客,及青年男女跳月者之家属或朋友,并非纯是跳月之人。一则因为这跳月是他们一个大礼应该来看;二则亦因为圣天子在此,破天荒从来未有。

  众人听了这番议论,都说:“极是极是。兰草这项东西,从古没有人称道过,得足下这番提倡,恐怕将来还有人称它是王者香,或国香呢。”金道华道:“果然如此,小民的意思亦不以为然。因为兰之可爱,并不全在乎香。况且它明明有隐君子之风,偏要说它是王者,未免背道而驰,拟不于伦了。”帝尧听了这话,暗暗佩服他的人品高尚,不愧为隐君子。当下又问他些兰草的种类和种法。金道华便起身进内,隔了一会,取出一厚册书来,献于帝尧道:“这是小民所著,一切有关系于兰草的,俱在其中了。请帝赏收,加以鉴定,小民不胜荣幸。”帝尧接来一看,只见面上写着“兰谱”二字,随意翻了两页,但见前面所载的都是兰之种类,足有几十种,并且有图附在上面。有一种叫风兰,它的图形系用竹篮挂在空中,下面有注云:“风兰产于东南海边山阴之谷中,悬根而生。其花黄白,似兰而细,不用裁去。大窠者盛以竹篮,或束以妇人头发,悬于见天不见日之处,朝夕噗以清水,冬夏长青,可称仙草。又能催生,妇人将产,悬于房中最妙。”又翻到中间,都是说种兰的方法和宜忌。翻到后面,都是关系兰的杂说,有一段云:“凡蜂采百花,俱置翅股之间,惟兰花则拱背入房,以献于蜂王。

  且说这时正是仲秋之月,满山桂树,渐渐结实,暑退凉生,天气快美。帝尧与羲叔早已复原,只有老将羿还是卧在床上,有气无力。帝尧一定要等羿完全复原之后才肯动身,所以君臣三个不是闲空谈天,就是到左近山间游玩,差不多各处都游玩遍了。北面一座山,叫作招摇之山。那山上异物最多,除出桂树之外,有一种草名叫祝余,其状如韭而青华,嗅之能使人不饥,真是可宝之物。又有一种树木,其状如谷而文理是黑的,开起花来光焰四照,佩在身上可以使人不曾迷路,名字叫作迷谷,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种兽,其状如禺而白耳,伏在地上会走,立起来亦会走,名叫狌狌,吃了他的肉能够使人善于走路,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处有一所汤池,池旁有一块热石,将物件放在石上,过一刻就焦,亦是一种异物。此外,奇景名胜不可悉数。

  不但这次配合的夫妇受福无穷,就是看客亦可以得到福气,所以来的人愈多了。隔了一会,只听见芦笙悠悠扬扬的吹动了,嘈杂无比的人声顿然为之肃静。凡有看客都在外面一圈,在当中的都是求偶的青年男女,有的手牵手,有的交头接耳,或是并坐,或是并立,都是非常之亲昵。过了片时,芦笙又吹,只见对对男妇立在一处,相对跳起来,足有几百对。每对旁边,必有四五个女子,朕着手臂将他们围绕在里面,口中都唱着歌曲。虽则人声嘈杂,芦笙激越,然而隐隐约约亦听得几句,有一个男子唱道:狂狗吠月唔知天,想妹姻缘会发癫。

  小小物类,尚知兰之可贵如此。人有不爱兰者,吾不知其何心也!”

  帝尧在行宫之中,足足住了三个多月。其时已是仲冬,老将羿完全复原了,大众乃起身西进。过了苍梧之野,但见桂树愈多,弥望成林。一日,到了一座山上。平旷奥衍,足有十几亩大。帝尧还想前进,赤将子舆谏道:“野人听说,南方多瘴,于北人身体甚不相宜。况且帝与老将等都是大病新愈,不可再冒这个险,不如下次巡守再去吧。”帝尧道:“朕闻瘴气是山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现在正是冬天,有什么妨害?”羲叔道:“不然。臣往南交去,各路都走过。大概各路的瘴气都是清明节后发生,霜降节后收藏,独有自此地以南以西的瘴气却不如此,可以说四时都有的。春天叫作青草瘴,夏天叫作黄梅瘴,秋天叫作新禾瘴,冬天叫作黄茅瘴。还有什么菊花瘴、桂花瘴等名目,四时不绝,尤其以冬天、春天为最厉害,与别处不同。既然于新愈之病体不宜,请帝就不要去吧。”

  妹今好比月中丹桂样,看时容易折时难。

  正要再看下去,只听见老将羿问道:“老夫一路来,看见所有居民都是纹身****,此地却不如此,是什么原故?”金道华道:“此间本来是蛮夷之俗,断发文身的。自从先祖迁到此地之后,训诲子孙,切不可沾染这种风气。一则赤身露体,全无礼教。二则毁伤肌肤,有伤孝道。小民懔遵祖训,世世不敢违背;并且遇着有机会的时候,常将这种道理和邻居的人说说,哪知甚有效验,逐渐将这种陋俗改正了。现在乡僻之地,虽然还有存在,但也是少数。”帝尧问道:“令祖是何人?”金道华道:“小民是金提国之后。”帝尧恍然道:“原来汝是贤者之后,怪不得有这样的气度学识,朕真失敬了。”当下又谈了一会,天色不早,帝尧等起身,金道华送至门外,行礼而别。

  帝尧又问道:“瘴气发作的时候,情形怎样?”羲叔道:“有两种。一种是有形的,一种是无形的。有形的瘴如云霞,如浓雾。无形的瘴或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实则都是瘴气。

  又有一个唱道:

  帝尧一路归舟,一路谈起金道华这个人,说他真是高士,真是隐者。羲叔道:“臣看此人,甚有道德。帝何不举他一个官职,想来定有治绩的。”帝尧道:“刚才朕亦如此想,但是听了他那番议论,恐怕他一定不肯受,所以亦不说。”羲叔道:“受不受在他,举不举在帝。明日何妨伤人去和他商量呢。”帝尧点首称是。

  还有一种,初起的时候,但见丛林灌林之内灿灿然作金光,忽而从半空坠下来,小如弹丸渐渐飘散,大如车轮忽然进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气逼人。人受着这股气味,立刻就病,叫作瘴母,是最可怕的。有些地方瘴气氤氲,清早起来,咫尺之间人不相见,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方才能辨别物件,山中尤其厉害。所以居民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方可以抵抗瘴气,否则触着之后,一定生玻夏天甚热,挥汗如雨,但是居民终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夜间就卧,必定密闭门户,都是为防有瘴气侵入的原故。”帝尧道:“这种瘴气,真害人极了,有什么方法可以划除它?”羲叔道:“一种是薏苡仁,久服之后,可以轻身辟瘴。还有一种是槟榔子,亦可以胜瘴。其余如雄黄、苍术之类,时常拿来烧了熏,亦可以除瘴。”帝尧道:“这种都不是根本办法。”羲叔道:“根本办法,只有将土地统统开辟起来,人民一日稠密一日,那瘴气自然一日减少一日了。还有一层,在这个地方住得长久,亦可以不畏瘴气。试看那些蛮人,终年栖居深山之中,并不会得触瘴而死,可见凡事总在一个习惯吧。”帝尧道:“此地却没有瘴气,是什么原故?”羲叔道:“此地还近着北方,山势又高,四面之风都吹得到,所以将所有瘴气祛除涤荡,自然没有了。况且多瘴的地方,它那个山岭差不多是纯石叠成,一无树木,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那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的,这种都是酿成瘴气之原因。此地山上,林树蓊翳。空气新洁,瘴气自然无从而生了。”帝尧听了,点头不语。

  阿妹生得像斯文,当门牙龄白如银。

  到了次日,就命羲叔前往,哪知到了他家一问,他家人说金道华昨夜已经出门去了。问他到何处,答称不知。问他何时归来,答言不定。羲叔没法,只得怏快而回,将此情形告知帝尧。帝尧点头叹息道:“真是隐土,真是隐士!但是看到他昨日酬对及赠书的情形,贞不绝俗,尤为难得。”大家叹惜久之,于是君臣等仍上路前进。后来此地就叫作兰溪,以金道华种兰得名。

  两旁乳峰隆隆起,难怪阿哥日夜魂。

  不过在下有一句话要声明,这是在下想当然耳,并无证据。

  又有一个女子唱道:

  即如兰溪相近的金华县,据志书上所载,是因金星与婺星而得名。但是这个解释很是模糊,婺星竟未提及,华字亦无着落。

  翠竹低垂是我家,竹枝用来编篱笆。

  据在下的推想,或者因金道华而得名亦未可知。不过遍查各书,不得证据。金提国在何处,亦考不出。姑且写在此处,以俟博雅君子教之。

  阿侬若解郎心意,结伴山陬亦不差。

  又有一个唱道:

  前月姘识于山中,昨夜幽会于林丛。

  什么万般的恩爱,只换得泪珠儿血红。

  帝尧听他们如此淫荡秽亵的话,不要再听,以后也不去留意了。只见他们跳舞到后来,两个倦了,再换两个,仍复对跳。

  这时候所有看客,亦都吹着芦笙以助兴。一霎时笙声沸天,那跳舞的及围绕的亦越发起劲。忽然只见一个男子拿起绿巾球向一个女子掷去,那女子亦用绿巾还掷,接着,掷绿巾球的不计其数,顿时满场之中,绿巾飞舞。但是仔细一看,男子掷去,女子不还掷的也有;女子掷去,男子不还掷的也有。落在地上之绿巾球,大家都跑去乱抢。如此纷闹了许久,这日“跳月”之事已告终了。但见一对一对的男子吹芦笙于前,女子牵住男子的衣带跟着了走,绕场三匝,走出正门,男子便将牵他衣带的女子一背,背到丛箐密林之中,去干他那个“拉阳”之事去了。无数男女既然都去拉阳,其余剩下的青年男女寻不到配合的,或掷绿巾球而人不理他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个垂头丧气,废然而返,大约只好且等明朝再来了。

  帝尧看了,又是叹息,又是稀奇,暗想:“他们这种礼节,不知道是怎样想出来的?真是不可思议。”到了行帐之中,君臣都有所感,相对无言。羲叔又饬人去叫一个土人来问道:“汝处风俗,女子必须经过跳月大礼,方才算有家吗?”那土人不解,转问道:“怎样叫有家?”羲叔道:“就是出嫁,就是有夫。”那土人应道:“是的。”羲叔道:“寻常处女,不和男子做朋友吗?”那土人道:“为什么不和男子做朋友?这是官厅明令所定的。男子必定要有女友,女子必定要有男友。”

  羲叔道:“那么汝处女子的贞操如何呢?”那土人道:“为什么女子要讲贞操?女子和男子同是一样的人。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何以独不可以人尽为夫呢?”羲叔道:“那么汝处女子未跳月以前怎么样?都有情夫吗?”那土人道:“亦并没有怎么,不过和多情的男子一般,遇着中意的,都可以和他做一回暂时的夫妻。不要说外人,就是家中的侄儿伯叔等都是可以的。”老将羿听到这句,不禁直跳的跳起来,顿足大叫道:“有这种事吗?”那土人道:“这是天地的生机,相爱相怜,暂时偿一偿他肉欲的瘾,有什么要紧呢?况且在家的处女,并没有正式的夫君。照法权上说起来,是个无主的人,很自由的,为什么不可以呢?”老将听了,真气得无话可说。羲叔又间直:“跳月之后,是算正式夫妻了?”那土人道:“还没有呢,跳月过之后,不过算行了一个聘礼,并不能算正式的夫妻。所以既经拉阳过的女子,仍旧要结交许多的情夫。这种情夫名叫野老。寻常时候,野老进去是很自由的,倒是那聘夫。若要和聘妻寝处,却很烦难,往往要在夜间,偷偷摸摸的进出,有时还要强而后可。”羲叔道:“跳月之后,夫妻不同住吗?”那土人道:“不能同住,女子仍旧住在母家。”羲叔道:“甚么时候才同住呢?”那土人道:“要等女子有孕之后,才告诉那聘夫。那聘夫就延请了师巫,结起一座花楼来,祭祀圣母,又邀请亲族男妇,唱歌饮酒,或则一日,或则两日,这个礼节名叫‘作星’。作星之后,女子方才住到大家,才算有了正式的丈夫,所有以前的情人野老,一概断绝来往。假使还有人前来,觊觎挑引,那本夫可以白刃相加,杀死无罪。”赤将子舆笑道:“情夫既然多了,所怀的胎安见得就是她本夫所下的种子呢?”那土人道:“总是一个子女,安见得不是他本夫所下呢?”

  帝尧听到这里,才发言道:“朕闻北方有一个国家,它的风俗,所生的第一个子女,必杀而食之。说如此才宜于兄弟,大约亦是因为辨不清楚的原故。不然,同是一个子女,何以重第二个,而不重第一个呢?夷狄之俗,知识简单,做出这种渎乱残忍之事,真是可叹。所以圣人治国,必以礼教为先。”羲叔又问那土人道:“刚才汝所说祭祀圣母,这圣母究竟是何种神祗?”那土人道:“听说是女娲氏,专管人间婚姻之事的。”赤将子舆听了,哈哈大笑道:“请女娲氏管这种婚姻,女娲氏要痛哭了,哪里还来受你们的祭呢!”当下羲叔将土人遣去,君臣又相对叹息一回,筹商以后怎样化导的方法,但无结果。

本文由必赢体育app官网发布于古典,转载请注明出处:第四十九章,男女同川而浴